“噗!”
精血落入玉符,瞬间被吸收。
周衍毫不顾惜地调动丹田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粗暴地倒灌进玉符之中。
还不够,古符的启动还需要海量的生机作为燃料。
周衍体内的气血开始枯竭。
他原本乌黑浓密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分叉,随后一寸寸变得雪白。
他光滑饱满的脸颊迅速干瘪凹陷,皮肤失去水分,爬满了一道道深深的皱纹。
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周衍的模样便从一个青年剑修,衰老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干瘦老头。
大量寿元与生机被强行抽离,玉符表面的古老符文爆发出刺目的荧光。
前方紧闭的空间壁垒在玉符的力量下开始产生扭曲。
一圈蓝色的微光从玉符上投射而出,在空气中交织、旋转,一个空间传送门的雏形正在快速成型。
周衍感受着后方越来越近的恐怖高温与气血波动,心中焦急如焚。
他压榨出身体里最后的一丝力量,本就极快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望着漂浮在眼前快要成型的门,只要踏进去,就能活下去。
“我一定要活下去!”
周衍在内心深处疯狂咆哮。
光门已经快要成型了,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光门对面那宗门师兄弟们的气息。
突然。
周衍的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异响,就像是小孩子玩的破气球被一根细针戳破了一样。
“呲。”
紧接着,一阵钻心剔骨的剧痛从左臂袭来,直冲大脑。
周衍低下头。
他手持玉符的左手,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猩红的血雾。
武熊不知何时,已经跨越了十数千米的距离,出现在周衍身后。
他保持着一拳隔空轰出的姿势,拳面上还残留着一丝赤红气流。
蓝色光门失去了玉符的能量支撑,在空气中闪烁了两下,随后如同幻影般溃散消失。
“啊——!”
失去左臂的周衍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他残破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平衡,重重砸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强大的惯性拖着他的身体一路向前滑行摩擦。
焦黑的泥土混合着尖锐的碎石,撕裂他背部的皮肉。
他整个人在地上犁出一条长达数十米的血色沟壑,沿途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最终,他的身体重重撞在一块风化的巨大残碑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衍像一摊烂泥一样顺着残碑滑落在地。
他大口大口地向外呕着鲜血,断裂的骨骼刺穿了内脏。
他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但双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胸口那团六色微光依然不受控制地闪烁着,仿佛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沉重而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武熊踩着满地焦土,一步一步走到周衍面前。
他高大魁梧的身躯挡住了光线,投下的阴影将瘫倒在地的周衍完全笼罩。
武熊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玉符。
他抬起脚,踩在玉符上,用力碾压了两下。
“噗!”
承载着最后希望的玉符直接化作齑粉。
武熊望着瘫倒在地的周衍,发出一声讥笑。
“跑?你当半神是路边卖白菜的吗?”
武熊弯下腰。
他伸出右手,捏住周衍的脑袋,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周衍的身体悬在半空,双腿无力地晃荡着。
鲜血顺着他的断臂处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又被武熊散发的高温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
武熊把周衍提至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目光扫过他胸口那团六色微光,随后盯着周衍那张痛苦而扭曲的脸。
“区区一个传奇阶位的垃圾。”
武熊手臂微微发力,指骨捏得周衍的颅骨咔咔作响,“要是让你当着老子的面跑路,老子这脸面往哪搁?”
周衍似乎听到了骨骼濒临碎裂的声音。
鲜血从眼角和鼻腔里挤出,顺着扭曲的下巴滴落。
由于大脑受到严重挤压,周衍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双臂齐断,体内灵力干涸,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反抗。
但他不甘心。
他还不想死在这种地方,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周衍拼尽全力,用仅剩的那点意识控制面部肌肉,在满脸血污和皱纹之间,硬生生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他张嘴,牙齿缺了好几颗,说话有些漏风。
“啧……你手劲儿……也就这样……”
武熊低头打量着这个被他拎在手里的家伙,笑了。
“嘿,还挺硬气。”
“那你可得撑着点。”
“咔。”
左侧的顶骨裂开了一条缝隙,死亡逼近了周衍的大脑。
深渊高空厚重的暗紫色云层突然从中撕裂。
没有任何预兆。
一道高频嗡鸣声瞬间扫过这片废墟,周衍本就充血的双耳当场失聪,脑海中只剩下一片锐利的空白。
声音未至,攻击先到。
一杆通体暗金、缠绕着纯白光焰的重型战戟,穿透云层,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指武熊的面门。
极度危险。
武熊面色一变,源自半神阶武者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他明白这一击的恐怖。
他捏着周衍头颅的右手不由松开了三分力道,原本准备终结周衍生命的动作被迫中断。
武熊左腿向后撤出半步,左臂裹挟着狂暴的赤红气血,迎着坠落的战戟一拳轰出。
拳锋与战戟的锋刃正面碰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只有法则对撞的磨砺音。
暗金戟刃接触赤红气血的瞬间,武熊引以为傲的高温力场被生生切开一道平滑的裂口。
“法则·锋锐”生效,战戟无视了武熊大半的物理防御,长驱直入,锋刃直接削开武熊左拳的表皮。
一蓬带着高热的鲜血飙射而出。
武熊发出一声闷哼,战戟附带的巨大动能推着他庞大的身躯向后平移。
双脚深深嵌在岩石里,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两条长达百米的沟壑。
交击产生的环形气浪向外猛烈扩散,周围数千米范围内的碎石和焦土被彻底荡平,扬起上百米高的漫天尘土。
没等武熊稳住下盘。
异变再生。
他脚下的岩层大面积崩裂。
数十支两米长的锋利战戟,从地底急速穿刺而出。
枪出如林,封死了他所有的躲避角度,泛着冷光的戟刃精准切向他的脚踝、膝关节以及下腹要害。
武熊双眼通红,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狂暴因子被点燃。
他右腿重重跺击地面,气血透体而出,将脚下刺出的战戟震得偏离轨迹。
面对下方的突发围杀,武熊没有选择松手撤退。
粗壮的右臂再次膨胀,五指发力,他要在先捏爆手里这只虫子的脑袋,把那团六色微光收入囊中。
突然,一抹夺命的寒光闯入了他的余光。
一名身高两米,身披暗金重甲的男人,欺身进入了他周身三米的绝对领域。
武熊体表足以融化金铁的高温气血,对这名重甲男子没有起到半分阻碍作用。
男子单手倒提巨型战戟,戟杆在腰间画出一个半圆,锋利的戟刃直指武熊的右肩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