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焱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座铁山上,对方的玄气狂暴而汹涌,如同一波接一波的巨浪,疯狂冲击着他的防御。
而他体内的玄气早已枯竭,赤阳神咒的反噬更是让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再加上蛊毒散的侵蚀,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一次,血中还夹杂着丝丝黑色——那是蛊毒已经开始侵入内脏的征兆。
战狂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眼中凶光大盛。
他不仅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反而将所有的力量全部倾泻而出,拳头上的血色气焰骤然暴涨,如同饥饿的血狼撕咬猎物一般,疯狂地吞噬着陆焱的护体火焰。
痛打落水狗,这可是他最擅长的事情。
陆焱的身体被那股狂暴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脚下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的手臂在剧烈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仿佛随时都可能断裂。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的玄气不断消耗,赤阳神咒的反噬越来越剧烈,蛊毒散的发作也越来越疯狂,他连体表的紫极天火都开始难以维持了。
那曾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紫极天火,此刻就像风中残烛一般,明灭不定,随时都可能熄灭。
金蟾和药人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号。
就是现在!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同时欺身而上。
金蟾手腕一翻,一把五彩斑斓的毒粉铺天盖地地朝陆焱洒去,那毒粉在空气中迅速扩散,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药人子更是手指连弹,十几根淬了剧毒的银针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每一根针都泛着幽绿色的寒光,针尖上涂抹的赫然是药王宗秘制的七绝毒。
陆焱心中一凛,咬牙再次催动紫极天火,试图将那些毒物全部焚烧殆尽。
但这一次,火焰的威力远远不够。
毒粉被烧掉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穿透了火焰,附着在了他的皮肤上。
那些毒粉一接触到皮肤,立刻如同活物一般钻了进去,带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剧痛。
而那些银针,他躲过了大半,却还是有两根扎进了他的左臂和右腿。
针尖入体的瞬间,陆焱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的脸上开始出现诡异的颜色变化,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又变成了紫色,那是多种剧毒在体内同时发作的症状。
他的玄气运转变得迟滞无比,就像是一条原本奔腾的河流突然被冻结了一般,每一次催动都艰难万分。
气机,开始出现了断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战狂敏锐地捕捉到了陆焱那瞬间的气机停滞。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了!
战狂眼中凶光爆闪,嘴角扬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他周身的血色玄气在这一刻浓郁到了极致,甚至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了一头仰天长啸的血狼虚影。
那血狼的眼睛赤红如血,獠牙森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血狼——噬!”
战狂暴喝一声,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的右拳带着血狼虚影,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轨迹,如同一道血色闪电,直直地轰向陆焱的胸口。
这一击,陆焱没有闪避,也根本无力闪避。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伴随着肋骨断裂的清脆声响。
陆焱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正面撞上,五脏六腑都在这一击之下移了位。
他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向后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鲜血从他口中不要命地喷涌而出,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长串触目惊心的血迹。
他仰面躺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血沫。
鲜血顺着他的身体不断朝外流淌,在他身下汇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泊。
大局已定。
陈清扬看着倒在地上的陆焱,眼中的谨慎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畅快。
他轻轻拍了拍大漠金瞳鹰的脖颈,那凶禽心领神会,发出一声兴奋的唳鸣,双翅一振,一个猛突俯冲而下。
尖锐的鹰喙如同钢钩一般,生生从陆焱肩头撕下来一大块血肉。
大漠金瞳鹰仰头将那血肉吞下,赤红的鹰眼中满是满足与贪婪,血淋淋的喙还在滴着血。
它似乎还意犹未尽,歪着脑袋盯着陆焱,随时准备再次啄食。
陆焱没有动。
他就那样躺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鲜血顺着他的肩头、胸口、嘴角不断流淌。
他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愤怒与不甘,变得空洞而平静,仿佛已经认命了一般。
陈清扬施施然从鹰背上跳下来,不紧不慢地走到陆焱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焚天谷天才。
他的靴子踩在血泊中,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微声响,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蹲下身,与陆焱平视,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享受的笑容。
“堂堂焚天谷的高徒,陆焱兄。”
陈清扬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陆焱一个人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扎进陆焱的心脏,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他顿了顿,笑容更加灿烂,眼神中满是讥诮与恶意。
“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倒在我百兽山庄的跟前?”
陆焱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平静。
他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陈清扬一眼,只是呆呆地望着天空,任由鲜血从身体里不断流失。
陈清扬看着他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朝大漠金瞳鹰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偏过头看了陆焱一眼,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对了,陆兄,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你那小师妹秦瑶。
放心,等你死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陆焱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但只是一瞬,便又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