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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玄幻魔法 > 山海大荒:我有一座镇魔殿 > 第162章 画快糊了,人还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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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画快糊了,人还没死

南荒三百里,风雪如刀。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在冻结的荒原上无声滑行,他没有留下脚印,甚至没有惊动一片飘落的雪花。

那不是身法高明,而是一种近乎于“非存在”的状态,仿佛他与这片死寂天地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顾玄停下脚步,前方是一座在风雪中苟延残喘的废弃龛庙。

庙宇不大,供奉的却非神佛,而是密密麻麻挂满四壁的近千幅画像。

每一幅画都是一个战死者的遗容,或年轻,或苍老,或愤怒,或不甘,在昏暗的油灯下,构成了一片死寂的凝视。

一个身披破旧兽皮、仅剩一只浑浊独眼的老人,正坐在庙宇中央,手中画笔悬停,似乎在为一幅空白的画卷起稿。

他没有回头,沙哑的声音仿佛被冰碴磨过:“你不该来。”

顾玄踏入庙中,周身的风雪被无形的气场隔绝在外。

他没有理会老人的话,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牌,递了过去。

玉牌之上,用最精湛的刀工,雕刻着一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容——正是他自己。

这是南荒的规矩,凡出城搏命者,皆可在此留下一枚容貌玉牌。

若死于荒野,记忆守龛人便会为其作画,让其魂有可依,不至于沦为孤魂野鬼。

老画师终于缓缓转过头,那只独眼在顾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那枚玉牌上,摇了摇头。

“太晚了。”他枯瘦的手指指向角落里一幅不起眼的画卷,“你的画……昨天就开始褪色了。”

顾玄的目光陡然锐利如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幅半成的画像,画中少年黑衣黑发,眉眼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他的模样。

然而,整幅画就像被浸泡在光阴的水汽中百年,色彩黯淡,线条模糊,尤其是那双眼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神采。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并非来自外界的风雪,而是从灵魂深处猛然窜起,瞬间席卷了顾玄的四肢百骸。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却又无法真正地去感受它。

他快步走到画前,死死盯着那双即将彻底模糊的眼睛。

不对!

顾玄猛然察明了那丝违和感——画中少年的眼神,虽然黯淡,却依旧残留着一丝属于人类的倔强与……温度。

而他自己,此刻倒映在少年瞳孔中的倒影,却是一片冰封万里、毫无生机的寒潭。

“为何会模糊?”顾玄的声音不带一丝起伏,却让整座庙宇的空气都为之凝固,墙壁上近千幅画像仿佛都在这股压力下簌簌发抖。

“因为……执笔者看不见你了。”老画师浑浊的独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怜悯,他抚过冰冷的画纸,一字一顿地说道,“或者说,这方天地,已经认为你……不再‘值得被记住’。”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幅画像的右下角,一小块画纸竟无火自燃,迅速焦黑、剥落,露出其后被刻意隐藏的一行纤细小字!

那不是人族的文字,而是一种由扭曲符文构成的烙印,散发着与镇魔殿同源的冰冷、死寂、至高无上的气息!

【吞渊者·代行体壹】

顾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艺术层面的褪色,也不是玄之又玄的命运预兆!

这是存在层面的稀释与抹杀!

镇魔殿,那座他赖以生存、屠戮万灵的根基,正在以一种他从未察觉的方式,将他从一个“独立个体”,彻底转化为一件纯粹的“工具”!

一个名为“代行体”的容器!

“原来如此……”顾玄低声自语,眼中的银色符文疯狂旋转,【幽境视界】瞬间开启!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化为了法则与能量的线条。

他再次看向墙上那千百幅画像,终于看清了真相——每一幅画的背后,都烙印着一道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饲主契约”符文!

这些亡魂,根本不是被供奉,而是在为某个未知的“饲主”,担当着“见证者”与“坐标”的角色!

而他的画像之所以褪色,正是因为镇魔殿正在切断他与这个世界的所有因果联系,抹除他作为“顾玄”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当画像彻底化为白纸时,就是他被镇魔殿完全“取代”的时刻!

当夜,风雪更甚。

顾玄盘坐于龛庙中央,闭上双眼,主动沉入识海深处,唤醒了那道被他压制已久的痛觉残影。

那个与他幼年时一模一样的哭泣少年,再次出现在无边的黑暗中。

他看到了顾玄,脸上露出极度的悲伤与委屈,不顾一切地扑了过来,想要投入他的怀抱。

然而,就在少年即将触碰到顾玄的瞬间,一股无形而绝对的力量屏障,骤然出现,将他狠狠弹开!

顾玄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那道虚影,可他的手掌却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少年的身体,如同触摸一片虚无的空气。

他能看到他,能听到他无声的哭泣,却再也无法触碰到他。

“我不是不想疼……”顾玄对着那道因被拒绝而愈发悲伤的残影,低声呢喃,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判,“是它……不让我疼了。”

就在这一刻,他胸口处那枚无形的幽冥鼎纹,竟微微一震。

深藏于鼎内,被九重血咒锁链死死封印的噬心莲灵,竟隔着层层封印,传来了一丝微弱至极的波动!

那并非攻击,也不是诅咒,而是一种奇异的共振。

它在回应……那个哭泣少年的悲伤!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在顾玄冰冷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猛然睁眼,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滴从圣血蚕体内强行提炼出的“圣境残浆”!

那滴金色的液体一出现,整座庙宇的温度都仿佛骤升百度,充满了磅礴浩瀚的生机!

顾玄屈指一弹,将一滴自己的心头精血混入其中,而后精准无比地,将这滴融合了圣境之力与自身本源的血珠,点向了那幅褪色画像中,少年即将彻底消失的双眼!

嗡——!

刹那间,整幅画像金光大作,仿佛一轮烈日在这座死寂的庙宇中升起!

那模糊的线条被瞬间重塑、加固,黯淡的色彩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活!

画中少年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在吸收了那滴血珠后,竟猛地睁开,瞳孔深处,是与顾玄如出一辙的冷漠,但在这冷漠之下,却燃烧着一簇不屈的金色火焰!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发出声音,却有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跨越了画纸与现实的界限,直接烙印在顾玄的灵魂深处。

“回家。”

几乎在同一时刻,庙外,肆虐的风雪毫无征兆地骤然停歇。

百里之外,一座孤峭的山巅之上,一道身披星袍、脸戴青铜面具的模糊身影静静伫立。

他手中托着一枚古朴的镜片,镜片中映照出的,本该是顾玄的身影。

然而此刻,镜中的画面却扭曲变幻,最终定格的,不再是顾玄本人,而是那座废弃龛庙中,那幅正在熊熊燃烧、大放光明的少年画像!

庙内,顾玄深吸一口气,将那幅滚烫的画像郑重地收入怀中。

这不再是一幅画,而是他对抗“取代”的第一个坐标,一个名为“顾玄”的记忆锚点!

他转身离去,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庙宇中回荡:

“传令魔化獍群,将此庙连同地基,完整挪移至镇魔殿,育兽园之下。”

在他身影消失在风雪尽头后,独眼老画师颤抖着拿起画笔,似乎想为那被撕裂的画卷,补上最后一笔。

可当他蘸向砚台时,笔尖滴落的,不再是墨,而是一滴触目惊心的鲜血。

他惨然一笑,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最后一笔,在空中决绝地划断。

“下一幅……该画谁呢?”

话音未落,整座被掏空了地基的龛庙再也无法支撑,轰然向内塌陷!

漫天烟尘与风雪中,唯有一块从老画师手中挣脱的残破画卷碎片,悠悠飘向高空。

上面,“顾玄”二字,只剩下一个被血迹划破的、模糊的轮廓。

镇魔殿,深处。

顾玄的身影缓缓浮现。

他没有理会那座被整体移入、正散发着微光的龛庙,也没有去看那幅被他妥善安置的画像。

想要不被取代,就必须在“顾玄”这个名字彻底消失之前,用最极端、最酷烈的方式,向镇魔殿,也向这个冰冷的世界,重新宣告自己的存在。

一场以自身为赌注的豪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