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提亚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他没有立刻反驳或辩解,而是向前走了两步,眼眸深深地看着你。
“带他离开吗?”安提亚斯重复道你的目的。
“科丝,他是魔法部的头号通缉犯,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布莱克,把他放出去,对他而言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他没有否认囚禁,而是另辟蹊径。
“我把他留在这里,是不想他出去送死,也不想你被他牵连。”
安提亚斯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无奈?
“有时候保护一个人,方式可能不那么好看,但目的是纯粹的。”
科威特差点要笑出来了。
他要继续看看安提亚斯还能说出什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仗着和你的情分,就在这里肆无忌惮地胡编乱造是吧。
以进为退,将“囚禁”粉饰成了“保护”,将隐瞒和欺骗,包装成了不得已而为之。
你被安提亚斯的一套又一套给唬住了。
准备好的质问卡在喉咙里。
是啊,安提亚斯说的……有道理。
西里斯的身份确实敏感,外面的局势确实危险。
安提亚斯把他关起来,虽然手段不妥,但出发点……也许真的是为了保护他?
你脸上浮现出挣扎和犹豫。
你不想怀疑安提亚斯,十几年的亲情和依赖不是假的。
你甚至开始下意识地为他寻找理由,试图理解他“非常手段”背后的“良苦用心”。
西里斯急坏了,安提亚斯·阿尔西三言两语之间就逆转了局势,让他有苦说不出。
他能感觉到你情绪的动摇。
大黑狗焦躁地原地踏了踏爪子,冲着安提亚斯龇了龇牙,发出一连串急促的低吠,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提醒你“别信他的鬼话”。
在他看来,安提亚斯·阿尔西的这番说辞不过是高明的话术。
科威特则抱着手臂,彻底退到了旁观者的位置,脸上那“礼貌的微笑”变得真实了几分——纯粹看热闹的笑容。
反正火没有烧到他的身上,现在着急的是安提亚斯。
他觉得能够欣赏安提亚斯如何绞尽脑汁地挽救在你心中的形象,可比他原本的计划有趣多了。
“科丝科特。”又一个沉稳清冷的声音响起。
凯伦·贾尔斯从主宅方向缓步走来。
他先是看向你,湛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温和的暖意,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目光才转向其他人。
他的视线掠过龇牙低吠的大黑狗时,没有任何停留,就像掠过路边的一块石头或一丛灌木。
这种漠然意味着,在他眼中,西里斯·布莱克这个存在,根本不值得他投入任何注意力,更谈不上视为“竞争对手”。
所以对于安提亚斯的“囚禁”举止,凯伦不理解,但是也不介入。
而西里斯,在凯伦出现的瞬间,就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它原本再次搭在你肩上的爪子松开了,落回地面,龇开的牙齿收了回去,姿态没有那么“活泼”了。
在凯伦·贾尔斯面前,他仿佛永远无法理直气壮。
你看到凯伦,眼睛一亮,心里的郁结散开不少。
“凯伦!你怎么也在?”
你自然地问道,没有多想。
阿尔西和贾尔斯家族联系紧密,凯伦出现在庄园并不奇怪。
你完全没意识到,他的出现可能关联着更深层和迫近的变故——比如,某些重要事宜最后的准备和交接。
凯伦走到你身边,很自然地伸手理了理你因刚才和西里斯的拥抱而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熟稔而亲昵。
“有些家族事务需要和安提亚斯商量。”
他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看向安提亚斯,语气平静,“看来布莱克恢复得不错。”
他没有追问囚禁的细节,也不评价安提亚斯的做法,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然后话题引向了你。
“科丝,学校生活怎么样?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他的关心瞬间将剑拔弩张的气氛拉回了“家常关怀”的频道。
你回答道:“还好,就是有点想念你了。”
最后半句你说得很小声,带着点依赖。
凯伦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眸柔软了一瞬。
西里斯在旁边看得狗爪刨地,焦躁又插不上话。
它又想用脑袋蹭你吸引注意力,又碍于凯伦在场不敢太放肆。
“你想带布莱克走吗?”
凯伦听到了你的打算,沉吟片刻,看向安提亚斯。
“安提亚斯考虑的风险确实存在,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看向你。
“你既然决定了,想必也有你的考量,只是,布莱克在魔法部那里后续的安排需要妥善,避免留下隐患。”
科威特这时候又冒了出来,紫眸一闪,状似无意地插话。
“说起来,波特是不是还在霍格沃茨眼巴巴地等着他教父的消息呢,要是他知道教父其实一直在阿尔西庄园‘静养’,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他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在你心里又加了一重砝码——哈利的痛苦。
你果然被提醒了,对西里斯说:“哈利他一直很担心你。”
西里斯听到哈利的名字,狗眼里瞬间蒙上一层痛苦和急切,喉咙里发出哀哀的呜鸣,用脑袋拱你的手,催促之意明显。
你不想再拖延了。
“我想今天就带西里斯走。”你看向安提亚斯和凯伦。
凯伦看了你几秒,又瞥了科威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科威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然后凯伦才缓缓开口。
“奔波了一天,也不急于这一时,今晚要不然先在庄园里休息,明天再动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科丝,你需要休息。”
西里斯虽然急切,但也怕你累着。
听到凯伦的话,他也安静下来,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你,尾巴轻轻拍打你的小腿,表示留下的意愿。
事情似乎就这么定下了。
一行人回到主宅。
西里斯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脚边,大狗的身影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走到你卧室所在的走廊时,它非常自然地就要跟着你往里走。
四条腿迈得理所当然,爪子和地板接触发出“嗒、嗒”的响声。
在他的意识里,这再正常不过了。
帷幔里几十年的相处,同处一室是常态,甚至于做过更亲密的事情。
即使现在是大黑狗形态,他也认为呆在你身边是天经地义。
你和西里斯谁都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三道人墙,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卧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