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龙宫的偏殿里,冰夷和九凤侍立两侧。
“老龙王。”闵政南开口。
“闵爷吩咐。”龙王把龙头垂得很低。
“我给你三天时间。带上龙宫所有能打的,去把北海妖国首都给我平了。投降的收编,抵抗的……”他顿了顿,“就地正法。”
龙王猛地抬起头,龙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闵爷,那妖国国主,也有十七八亿年的道行,手下妖兵千万……”
“所以呢?”闵政南打断他“要我亲自去?”
“不敢!”龙王浑身一哆嗦,“老龙遵命!三天之内,必踏平妖国!”
看着龙王匆匆离去的背影,闵政南揉了揉眉心。
“元白花。”他又唤了一声。
一个穿着素红色旗袍的女子从兽宠空间里走出来。
“你回趟北京。”闵政南说,“把雨兰、嘉雯、媛媛她们都接来。还有星龙、星辰,两个小的也得来。对了,岳父岳母,一个都不能少。”
元白花愣了愣:“爷,这北海深处,普通人待不了……”
“我有办法。”闵政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避水珠,管够。吃过之后,水里来水里去,跟走平地没两样。”
他看着元白花,语气软了些:“这些年,委屈你们了,没过几天安生日子。现在……”他指了指脚下,“这北海,以后就是咱们家的了。接他们来,咱们好好过日子。”
元白花眼圈有点红,用力点了点头:“我明天就动身。”
龙王办事果然利索。
第一天,北海龙宫千余头巨龙倾巢而出,龙吟声震得整个北海都在颤抖,海水倒卷,乌云压顶。
妖国国主也不是吃素的,带着妖国千万妖兵迎战。双方在北海深处那片被称为“海裂缝”的海域摆开了阵势。妖兵妖将们现出原形,密密麻麻,把海水都染成了五颜六色。
战斗持续了两天两夜。
到第三天拂晓,国王被龙王一爪子按在了海底山脉上。那国王也有万丈长,可此刻却被龙王的龙爪死死钉住,血把附近的海水都染红了。
“降,还是死?”龙王的声音如雷霆。
国王挣扎了几下,终于低下了那颗狰狞的头。
消息传回龙宫时,闵政南正在偏殿里,冰夷在旁边汇报战况,九凤在整理一堆从妖国宝库里缴获的古籍。
“国王降了。”冰夷说,“妖国的妖侯,妖将,全部归顺。北海龙王正在收编妖兵,清点国库。”
闵政南点点头:“让他动作快点。三天后,我要举行大典。”
北海龙王动用了龙族秘法,在海底升起了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用北海冰和深海铁铸成,高九千九百九十九丈,分九层,每一层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祭坛四周,是密密麻麻的妖兵妖将,真的密密麻麻,从海底一直排到海面,少说也有上千万。
这些妖形态各异:有半人半鱼的鲛人,有背着龟壳的玄龟精,有触手如林的章鱼怪,有浑身长满眼睛的深海鱼妖……一个个都现了原形,老老实实地浮在海水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祭坛最上层,只摆了一把椅子。
椅子是用整块万年寒玉雕成的,扶手是两条盘旋的龙,椅背上刻着重明鸟的图案。这是北海龙王连夜命人赶工做出来的。
第三天正午,海水安静了下来。
所有妖兵妖将都抬起头,望向祭坛上方,只见海水自动分开一条通道,闵政南一步一步从通道中走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长袍,袍子上用金线绣着北海的山川地理图。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那双重明鸟的眼睛,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他就这么走着,脚下仿佛有无形的阶梯。所过之处,海水退避,压力全消。
走到祭坛顶端,闵政南转身,面向下方千万妖众。他没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
这一扫,所有妖都低下了头。
重明鸟的眼睛,能看破一切虚妄。在这双眼睛面前,什么伪装都没用,什么心思都藏不住,有些心里还打着小算盘的妖侯,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从今日起。”
闵政南开口了,传到了每个妖的耳朵里,就像在耳边说话一样。
“北海,归我管。”
几个字,简单,直接。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天花乱坠的许诺,就这几个字。
千万妖众,没有谁敢出声质疑。
北海龙王上前一步,现出人形,是个白须白袍的老者。他双手捧着一方大印,印身是一条盘绕的龙,印底刻着四个古篆:北海之主。
“请闵爷接印。”北海龙王跪下了。
他这一跪,下方千万妖众,齐刷刷全跪下了。鲛人俯首,玄龟叩头,章鱼怪把触手贴在地面,深海鱼妖把身体弯成了弓形……整个祭坛,黑压压跪了一片。
闵政南接过那方大印。
印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他能感觉到,这印里凝聚着千万妖族生息,无尽海域的磅礴之力,全都在这方印里。
他举起大印,对着下方。
“我话讲完。”他说,“谁赞成,谁反对?”
过了足足十息,北海龙王第一个高呼:“拜见北海之主!”
“拜见北海之主!!”
千万妖众的呼喊声,震得海水沸腾,震得海底山脉都在颤抖。声音传出无归渊,传遍整个北海。
闵政南把大印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仪式简单得近乎草率,可效果达到了就行。这些妖啊怪啊的,你跟它们讲道理没用,就得用实力压着。压服了,规矩立下了,以后的日子才好过。
又过了几天,元白花回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一艘用避水珠加持过的木船,晃晃悠悠地从海面上沉下来,一直沉到龙宫门口。船上,满满当当坐了一群人。
林雨兰第一个跳下船,她一下船就四处张望,嘴里嘟囔:“这地方……能住人吗?”
她儿子闵星龙跟在后头,现在也二十多了,长得高高壮壮,眉眼像极了闵政南。他扶着自己姥姥苏文瑾下船,老太太脚一沾地,差点滑倒。
“慢点慢点。”林翰文老爷子也下来了,这位老知识分子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这座巍峨的冰晶宫殿,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郑嘉雯牵着儿子闵星辰的手,小心翼翼地从船上走下来,他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游过的发光水母,眼睛亮晶晶的。
最后下来的是胡媛媛。
“爷。”元白花走到闵政南面前,微微欠身,“人都接来了。”
闵政南点点头,看向那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他掏出那瓶避水珠,一人发了一颗:“含在嘴里,别咽下去。”
大家照做了。珠子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在全身流转开来。奇妙的感受出现了,明明还在深海里,可呼吸自如,行动无碍,海水仿佛变成了空气,轻飘飘的没有半点压力。
“这……这可真是……”林翰文老爷子试着走了几步,越走眼睛瞪得越大,“神仙手段,神仙手段啊!”
苏文瑾老太太拉着闵政南的手,眼圈都红了:“政南啊,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闵政南拍拍老太太的手,看向所有人,“从今日起,咱们就在这儿安家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龙宫,又指了指更广阔的北海:“这北海,深不见底,广不见边。里面有沉没的古国遗迹,有灵药仙草,有奇珍异宝……也有我。”
他顿了顿,脸上终于露出这些年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我是这北海之主。”
“从今日起,咱们可以逍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