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攸眼珠一转,忙上前道:“主公,敌将既舍弩箭而用水攻,必是黔驴技穷!此刻我军万不可停,当一鼓作气,疾冲过岸!趁其‘水军’不及准备,一举破敌!”
“善!”袁绍也被这猥琐战术激出了火气,“他想打水仗?本将军奉陪!传令,全军加速进攻,踏平敌阵!”
“诺!”
中军战鼓轰然雷动,令旗狂舞,总攻的命令下达了。
前军阵中,张合举起盾牌,大喝一声:“冲过去!”一马当先。
高览挺起长矛,督促矛阵快步跟上。
侧翼的文丑一提缰绳,率领骑兵开始寻找薄弱点。
而在后方,颜良和淳于琼脸色铁青地督促着士卒披甲,若是前军突破敌阵,自己也免不了要带队冲锋。
河北四庭柱悉数压上,可见袁绍对此战之重视,已到了不容再失的地步。
张合冲近河岸,忽见对面士卒正往那不起眼的冰沟里倾倒一些黑乎乎、黏稠的液体。
“金汁?”张合心头一紧,守城时那玩意的可怕他可是知道的。但这沟这么窄…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一波“天降温水”精准地覆盖了他的位置。
“噗——”温热的液体劈头盖脸,张合顿时成了“落汤鸡”,头盔下的发髻都湿了,缕缕白气蒸腾。
“徐元直!我与你势不两立!”张合抹了把脸,气得七窍生烟。
这大冷天接连被浇透,风寒是跑不了了,简直是杀人不用刀!
他怒火攻心,一眼瞥见对岸河堤上,立着个穿着儒衫、腰佩长剑、好整以暇的身影。
——徐庶正举着一个火把,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可恶的笑意。
“擒贼先擒王!跟我冲,拿下徐庶!”张合暴喝,加速冲去。
徐庶见张合如猛虎般扑来,神色依旧从容。
他等到冲锋的袁军前锋距离冰沟只有二三十步时,才不慌不忙,将手中火把轻轻一抛。
火把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了那注满黑色液体的冰沟中。
“轰——!”
一道炽烈的火墙,骤然从冰沟中腾空而起!
火焰蹿起一人多高,顺着沟槽疯狂蔓延,顷刻间连成一道熊熊燃烧的火焰屏障,死死拦在了袁军突击的锋线之前。
刺鼻的油脂燃烧气味弥漫开来。
冰与火本该不容,但火油浮在水上,燃在水上,下面的冰被火舔着,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和滋滋的响声,白汽混着黑烟滚滚而起。
正在冲锋的袁军前锋愣住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个?
前面的人收住脚步,后面的人却没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人挤人,马撞马,冰面上顿时乱成一团。
“猛火油?”张合猛地勒住脚步,差点撞进火里,瞠目结舌。
他知道有这种东西,但向来金贵无比,是用来做烽火或者关键火攻的,哪有像徐庶这样,拿来当壕沟燃料,一烧就是一条线的?
长安吕家,什么时候阔绰到这种地步了?!
战场不容犹豫不前。张合急扭头对后方的高览大喊:“两边侧绕!”
高览也知火油的厉害,万万不敢穿过去,于是连忙挥动令旗:“散开!左右迂回,避开火墙!”
然而,严整的步兵方阵最怕的就是复杂的临时变向。
这“散开迂回”的命令一下,原本还算齐整的队伍顿时有些混乱。
士卒们下意识地避开炽热的火焰,朝着火焰两端没有起火的河岸蜂拥而去,阵型肉眼可见地散乱了。
了望台上,沮授心头一跳,立刻拱手:“主公!敌军火墙阻路,我军阵型已乱,当暂且收兵,重整旗鼓再战!徐庶诡计多端,恐有后手!”
田丰也急声道:“公与所言极是!火墙虽烈,却非天堑,我军不必行险,稳扎稳打方为上策!”
他们怕的就是袁绍为了争一时意气,把本钱全压上。
可袁绍看着对岸徐庶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身影,再看看自家有些狼狈的前军,那股被戏耍了数日的郁结之气直冲脑门。
他一按剑柄,霍然起身,斩钉截铁地吼道: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岂能因区区火墙而退?”
他拔出佩剑,直指对岸,声音传遍中军:“传令淳于琼,率后军预备队全线压上,填补空缺,保持攻势!文丑领骑兵寻隙突击,绕过火墙,直插其侧翼!诸军听令,今日必破此障,吾要亲见徐庶授首!”
“诺!”传令兵却不敢有违,飞奔传令而去。
沮授与田丰相视一眼,脸上只剩下了浓浓的无奈与忧虑。
得,主公这“好谋无断”的毛病没犯,倒是把“刚愎自用”的另一面给彻底激发出来了。
这下,真不知是福是祸了...
...
冰沟之火,并不能持久,只要燃料烧尽,便会归于沉寂。
至于烧裂冰层,那就更不可能了。
火焰的温度只能影响周围的冰层,稍稍深入,便被稀释殆尽。
但徐庶原本也没想利用此招就能消灭大部袁军,这些战术安排,只不过是放大招的前奏罢了。
“传令下去,扔掉锅碗瓢盆,轻装返回临晋关!”
他下完令,看着眼前大火,心绪起伏难平。
真不知都督从哪里学来这么多古怪物件,去一趟西凉,连猛火油都搞出来了?数量还如此之多。
“石油河...有意思。”
玉门那个地方,他现在除了知道有座玉门关之外,还知道了名叫‘玉门油田’的地方。
火攻,历来是正经谋士最常用的灭敌方式。
若是掌握了猛火油的产地,那关中往后的‘火德’定然充沛,往后以德服人,都不用担心火力不足了。
当然了,除了火攻,水攻也是谋士的必修课,至于都督日前的‘雪攻’...运用条件太过苛刻,还需专业的爆破团队配合,一般人玩不转。
但徐庶还是打定主意,此战过后定要向都督讨教一番,学一学这门新技术。
不过当下还有一件要紧事,那便是...开门放吕布!
“温侯!”徐庶转身,看向待在一旁烤火的吕布,笑盈盈道:“此刻袁军阵形大乱,中军防卫稀疏,正是突袭‘斩首’的好时机!”
“可算轮到本将军出马了!”吕布身披重甲,哗啦一声起身,抓起方天画戟就朝着赤兔马大步而去。
这些天可算是憋坏了。
女儿外出打秋风竟然没带他,真乃气人。
接下来又是无所事事地看着徐元直和袁军斗智斗勇,此类超越他脑容量的斗智场景,很无聊好吧。
好在此刻,他吕布终于要出场了,还是作为压轴人物出场,属于一箭定乾坤那种。
看吕布的表情就知道了,他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
临行前还不忘回头夸赞徐庶:
“元直真乃运筹帷幄之大才也!待本将军揍完袁本初,定给你寻一门好亲事!”
吕布也在努力学做一个好主公,比如这次,他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给手下安排婚事,便能提高...忠诚度。
至于谁家姑娘要嫁人,他甚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觉得这样的口头承诺,确实有种左右他人命运的快感。
吕布没当真,可徐庶当真了。
他最近也发愁,家中老母频频让他相看对象,甚至连‘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都搬出来了。
害得他都不敢回家了,好在袁绍是个好人,竟在此刻来攻关中,总算给了他喘息之机...
但事情总要解决,总不能一直不回家吧?
不回家的男人,谁会喜欢?
哪家姑娘都会避之不及吧?
刚刚还一脸胜券在握的徐军师,此刻愁容满面,好似对岸的十万袁军,都没有自己的婚事来得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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