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之巅,吕布盘坐在地,双手交叉抱胸,看着在不远处开坛做法的张琪瑛,等得很是不耐烦。
他转而望向张铭:“你这...大师姐,何时有空能把佣金结算一下?”
“就好就好...”张铭抹了额头一把冷汗,苦着脸道:“大师姐正在重聚龙脉,万万不能打扰,就是这百万佣金,可否...稍稍优惠一些。”
他这次算明白了‘万’这个计量单位了,更明白百万钱是何等的天价。
他也知道,师姐再富,恐怕也付不起这么多钱。
由此,他便想趁着师姐做法,看能不能减免一些佣金,以便减少自己犯下的过失。
“岂能中途压低工价?”吕布闻言不由大眼一瞪:“本将军雇人干活也没这般赖皮过,怎能任由你胡来!”
张铭手足无措,为难道:“可我委实不知....百万钱竟是如此之巨。”
“哼!”吕布不为所动,冷冷说道:“那是因为贫困限制了你的想象力,如今开了眼界,可不得感谢本将军一番?”
张铭无奈笑着,不知该如何答话。
若是感谢可以抹平账目,那他指不定就立马感谢起了吕布的八辈祖宗...
“铭师弟,把那颗虺龙内丹取来!”
张铭听到召唤,顾不上与吕布搭话,赶忙从怀中掏出玉盒,一边小跑着上了祭坛,俯腰低头地翻开盒子,才能将身高与张琪瑛持平。
“师姐,妖丹在此,完好无损,这次全赖吕将军帮衬,你看这佣金...”
张琪瑛取出内丹,微微蹙眉:“钱资之事,等重聚龙脉再说。”
她接过内丹的刹那,指尖迸出七点星芒。
那丹丸如苏醒的心脏,在掌心突突搏动,溢出金红交错的流光。
她屈指一弹,内丹化作流星坠入祭坛中央的龙形凹槽。
“轰——!”
大地深处传来闷响,似有地火奔涌。
祭坛四周的青铜古器接连震鸣,八道青气自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方位冲天而起,在半空拧成一道盘旋的气柱。
虺龙内丹在金红气旋中疾转,表面龟裂出蛛网细纹——封印了千年的妖元正被强行炼化,转为滋养龙脉的纯阳生机。
张琪瑛双袖鼓荡,十指结印如穿花蝴蝶。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气柱。
血雾触及气柱的瞬间,整座太白山剧烈震颤!
山岩间渗出无数莹白光点,宛若倒流的星河,向着祭坛奔涌汇聚。
“地脉听令——”她清叱声穿云裂石,“魂归龙庭!”
所有光流轰然收束,凝成一条半透明的龙影。
初时不过蟒蛇粗细,随着内丹彻底爆散成金粉融入,龙躯节节暴涨。
片片虚影鳞甲次第浮现,爪牙渐次锋利,龙须迎风飞扬时竟发出金石摩擦之音。
吕布不知不觉已站起身来,环抱的双臂缓缓垂下。
廖化下意识握紧了刀柄,喉结滚动。
徐庶啃了一半的胡饼顿时不香了,鼓着腮帮子都忘了咀嚼。
“嗷——!!!”
龙吟并非响在耳中,而是直接在三人识海深处炸开。
只见那通体流光的巨龙猛然昂首,腾空之势让四周空气扭曲成旋。
它穿透云层时,半透明的身躯将天光滤成七彩虹霞。
虚空巨龙游弋九霄,每一次翻腾都牵引着地脉轰鸣响应。回眸俯瞰祭坛的那一瞬,眼眶里跃动着两簇宛如实质的鎏金火焰。
吕布仰着脸,目光随着巨龙落入山峦之中。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趟太白之行,真他娘值!”
“该谈谈佣金了...”张琪瑛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吕布身旁,稚嫩的脸上却带着几分正经神色:
“这位大叔,如何称呼?”
大叔?吕布初闻这个称呼,不由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肉。
这个年纪被称呼为大叔好似...没啥毛病。
更何况,站着的张琪瑛就是个小屁孩,别说喊大叔了,叫大伯都不违和...
吕布也不起身,反正张琪瑛即便站着,都要比他矮上几分,便只拱了拱手:“某乃九原吕布。”
随后又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欠人薪资,乃是缺德之举,我观小姑娘一脸正气,想必不屑这么做吧?”
“我天师道乃是名门正宗,岂会言而无信!只是...”张琪瑛面带愁容:“...本门钱资储蓄不多,怕是不够支付,不知吕大叔能否同意用其他物件代替?”
吕布面露疑色:“何物?”
不会是符箓之类的土特产吧?那等骗钱之物,他定然不愿收。
果然,张琪瑛从随身小包内取出一把符箓,一边讲解道:“大叔请看,这是龟甲符,可硬扛刀剑。这是幸运符,可转运,但不可用来赌博,这是桃花符,若是单身...”
“等等!”吕布露出一副‘你觉得我很傻吗’的表情,抬手将眼前符箓推开,手指远处夕阳:“就不能教我那种...‘遛龙’的戏法?”
刚才那条大龙,他看得眼热不已,若是能学上一手,他日出行带出去遛上一遛,定会让中原诸侯羡慕嫉妒,想想都美滴很!
“遛...遛龙?”张琪瑛跟着吕布的目光,抬眼望天,愣了一下。
“大叔岂可胡言,那是初生的大汉龙脉!”她气呼呼地把符箓塞进包中,鼓着嘴说道:“只有王朝更迭,才会出现一次,你莫不是以为天天能见?”
“不能吗?”吕布怅然摇头:“那就没意思了。”
“那就说说有意思的,比如...”张琪瑛,露出愠怒之色,颇有小大人之姿:“...温侯之女,将我全家赶出汉中,这笔账该如何算?”
吕布闻言,猛然想起在西征之时,玲绮带人去把汉中给攻下来了。
这等意外之喜,让他开心了好些天。
可如今面对苦主的质问,吕布顿时心虚起来,扭着屁股坐得很不自然:“是张鲁自己要去巴西的,关我家玲绮何事?”
张琪瑛气道:“若非关中铁骑叩城,谁会放着平地屋子不住,反而跑去山上吹风?”
“那...”吕布犯难了,两手一摊:“...那就欢迎张天师一家重返汉中居住,本将军又没拦着路。”
“说得好听...”张琪瑛也找了块石头,盘腿而坐,面带不悦:“我父亲临行之前,留给你们的府库存粮,恐怕都不止百万之数,如今你竟还要向我讨要百万钱资,良心让狗吃了?”
“这...”吕布答不上来了。
他的良心哪里还需要让狗来叼走?本来就没有这玩意好吧。
但面对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姑娘,吕布的良心总算稍稍显灵,生出了几丝愧疚滋养着肺腑。
“若是住不惯汉中,不若搬来长安居住,只要不聚众造反,些许道士,本将军也是可以接纳的。”
反正长安城里也有和尚庙,再来一些道士中和一下气氛正好,省得这帮念经之人没有竞争对手,肆无忌惮地骗取香客钱财...
“谁稀罕去长安!”张琪瑛手指祭台:“我就问你,身为雍州之主,到底能不能护住这大汉龙脉?”
“护啥玩意?”吕布以为听错了,掏了掏耳朵:“大汉龙脉,关我吕家啥事?更何况,姓刘的都不在乎,我一个朝廷边将有何资格...与龙共舞?”
张琪瑛怒目直视,语调却忽然变缓:“你刚才不是还要...遛龙?现在怎么变口风了?连...与龙共舞都不敢了?”
“瞧你这话说得,”吕布撇撇嘴:“没钱的事,谁会去干?也只有你们这帮穷道士喜欢多管闲事,兜里没钱还敢雇佣兵,脑子真没问题?”
张琪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