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为何发愣?”
不知何时,鸠摩罗走到吕嬛身后,探头探脑,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果真是...上古巫文!”
吕嬛扭头,好奇道:“你识得上面的符号?”
“偶有...”鸠摩罗支支吾吾:“...偶有涉猎,但并未深入了解。”
“哦?”吕嬛带着几丝狐疑,试探道:“那你可否说说,这两个字符是何意?”
“都督知道的,学习一门外语很难的...”鸠摩罗拧着眉,摇了摇头:“更别提这种上古巫文了,我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这种扭曲波动的字符,乃是开启另一空间的...符文。”
“何谓空间符文?”吕嬛蹙眉,感觉这龟兹国的外甥,似乎不简单...
“就是...”鸠摩罗似乎在犹豫,又像在斟酌说辞,过了片刻才说了出来:
“就是用来开启穿梭三界的门。”
“三界?”吕嬛低头看了一眼印章,两个符号猛地一缩,像被什么拽了回去。
阳滋二字重新浮现,冰凉顿消,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
吕嬛手指一合,将印章紧紧握在手中,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着边际地问道:“听说...龟兹和天竺,都信佛?”
“正是!”鸠摩罗闻言,顿时两眼放光:“都督可是打算皈依佛门?”
吕嬛抬眸,依旧一脸笑意:“有何好处?”
——若是不发鸡蛋,她可不乐意。
对于拉客户,鸠摩智很是热衷,赶忙介绍起了业务:
“都督既为中原都督,自当待遇优厚!若是加入我教,定能获得‘无上瑜伽’的修炼法则。”
“瑜伽?”吕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胳膊短腿——这种身材,要瑜伽何用?
更何况,连鸡蛋都不送,何其小气也!
她面带几分不满,抬眸道:“莫非你也学会了...无上瑜伽?”
早该想到了,这厮能在长安赚大钱,定然不会走寻常路线,没成想是个练瑜伽的精神大叔...
“略有小成!”鸠摩罗一脸自得,以为吕嬛起了兴趣,便摆出姿势演示起来:“都督请看!”
只见他双掌手合十,右足点地,左足缓缓抬起。
嗯...这个姿势很瑜伽。
然而接下来吕嬛眼眸不由大瞪。
——他整个人开始上升。
不是踮脚,不是跳跃,而是凭空升起,悬在半空,离地约莫半尺。
吕嬛瞳孔骤缩。
此间震撼,不亚于看见张琪瑛御剑摧花。
鸠摩罗双目微阖,神情平静,悬空的身体纹丝不动,唯有衣摆无风自动,轻轻飘摇。
阳光透窗,从他身后照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影子,那影子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支撑。
吕嬛下意识往他脚下看了一眼。
空的。
“这...”她张了张嘴,竟不知该说什么。
鸠摩罗睁开眼睛,冲她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孩童炫耀玩具的得意。
他缓缓落回地面,双足踏实时,甚至还故意踩了两下,以示自己确实站在地上。
“都督以为如何?”
吕嬛回过神,“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便是无上瑜伽。”鸠摩罗拍了拍衣摆,语气轻描淡写,但那藏不住的自得还是从眉眼里露了出来,“不过是最粗浅的阶段罢了。以都督的聪慧,想必很快就能练到高阶。”
“没兴趣!”吕嬛摇头,转身便走。
开什么玩笑?要是让同学老师知道她穿回三国,不去争霸,却练起了瑜伽,怕是会被笑掉大牙...
“诶...都督别急着走啊...”鸠摩罗叫住想要离开的吕嬛。
拉人失败的他,转而求其次地看向吕嬛的手,用商量的口气问道:“都督手上的印章...卖不卖?”
吕嬛摊开手掌,眼眸微微一缩:“你要此物何用?”
鸠摩罗支吾道:“金子...谁不喜欢!”
“好巧哦!我也喜欢!”吕嬛将印章重新握起,嘴角露笑,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金刚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妹,该回家了!”
“好的阿姊!”董白将长剑和流星锤一股脑甩在背后,快步跟了出去。
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摩罗耶才凑过来:“山主,不若...抢了?”
“别乱来!还不到翻脸的时候。”鸠摩罗喷出短促鼻息,缓缓摇头:“更何况,有那个甩着大铁球的姑娘,我竟看不透她的修为。”
鸠摩罗深深呼吸:“此地藏龙卧虎,不可等闲视之。反正探哨任务已经完成,先回西羌再说。”
“回...回西羌?”摩罗耶面露难色。
“怎么?”鸠摩罗转头,带着几分讥讽之意:“这么快就留恋风尘了?”
“绝无此事!”摩罗耶抬手对天,发起誓来:“属下一心向佛,日月可鉴!”
“行了行了...”鸠摩罗轻哼一声,将他的手放下,“别乱起誓了,人有七情六欲很是正常,可别憋坏了,到时候跟那帮亵渎佛祖的花和尚凑一桌了。”
“此间事了,走吧!”鸠摩罗收好金刚杵,却忽然发现金黄表面忽地闪起一抹亮光。
尽管一闪而逝,但他内心却忽然生出不妙的感觉——那个吕都督,不会也发现了吧...
...
每次行走在长安街道上,看着熙攘人群,听着满街叫卖,鸠摩罗总有一种身心被洗涤的错觉。
此间芸芸众生相,让他心生感慨,本能地想要在此传教,以便普度众生,脱离轮回。
但西羌那些恶僧,又让他怀疑起了轮回之说。
若有轮回,他们早该下地狱了,佛祖怎会纵容他们留在世间当起了魔鬼,荼毒人间...
“山主...”摩罗耶凑近,轻声问道:“囊中尚有余财,要不...买些土特产回去?”
鸠摩罗正想着事情,下意识问道:“什么土特产?”
“那里!”摩罗耶指着路边的食品店:“我打听过了,里面有糖果蜜饯、瓜子炒豆,还有糖画。教主不是喜欢凤凰吗,咱给她定制一个凤凰糖画,如何?”
“哼!”鸠摩罗面露不喜:“她的胃口就是被你给养刁的。”
虽一脸不乐意,鸠摩罗还是移步朝着糖果店而去。
“老板,来一支金色糖凤,再来一支褐色糖凰,凑成一对打包。做好一些,价钱好说!”摩罗耶在柜前喊着,还重重放下一块金锭,动静颇大,露出浓浓的暴发户气息。
末了他还补了一句:“某是用来送礼的,须得精包装!”
“好嘞!”见大客户上门,掌柜自然热情洋溢,招呼起店内最好的糖画师,开始制作起来。
“呵~~”鸠摩罗气笑了:“你还真懂行情,平日没少买吧?”
“嘿嘿...山主勿怪。”摩罗耶尴尬一笑:“甜糖嘛,谁不喜欢?”
不一会儿,两支糖画便完成了。
鸠摩罗看了一眼,不由嫌弃:“我说店家,你这是凤凰嘛?分明是两支华丽的鸡,毫无美感可言。”
“客官说笑了,凤凰的形态一向如此。”面对眼前两位带着西域面孔的客人,掌柜心底发虚,因为这些异域客人大方的同时,也挺挑剔,瞧这架势就是来进货的,可不得严格验货?
“这样...”鸠摩罗抬手伸进怀中掏了掏,取出一张画像:“你照着这个图案制作,越精美越好,价钱不是问题。”
说完又取出一锭黄金,放在柜头上。
“可不敢!”掌柜连连摆手,将黄金还给了他:“此前收取的费用已经超出许多,若是再收,传出去岂不砸了我的招牌。”
“嘶~~”掌柜低头看图时,不由倒吸凉气:“客官你这...凤凰图,未免也太华丽了吧?”
只见图上所绘,与平日流传的凤凰完全不同
五根尾羽拖地,五色分明,每根尾羽上都长着一只“眼睛”。
胸口覆满细鳞,头顶三根金翎,眼神活像能看人。
掌柜看了片刻,心里直发毛:
“这...这真是凤凰?”
鸠摩罗压低声音:
“这是古本《山海经》里的五彩凤,照此图制作便可。”
“行吧。”掌柜虽没看过山海经,但基本的服务理念还是有的,顾客的要求,可不得尽量满足?
更何况是个有钱的大顾客。
于是乎,不消一会,两支华丽的糖画新鲜出炉。
糖画师还真的染上使用色素,将糖画弄得五彩斑斓,看上去根本不像食物,反而像是艺术品一般。
末了糖画师还交代道:“在下见此图美极,便加入植物色素,客官若是让家中小孩食用,切忌多食,最多只能一天一支,以免肠胃不适。”
“偶滴乖乖...”摩罗耶一手拿着一支糖画,对糖画师的技艺很是叹服,喃喃说道:“你做得这般好看,她哪里舍得吃哦...”
糖画师不作他想,只当是夸赞,便笑着应道:“若是满意,欢迎客官下次再来。”
“满意!绝对满意!”鸠摩罗将包装好的礼盒小心放进褡裢,轻轻甩在背后,走出了店门。
两人正低声计划着离开长安的路途,却不想一声传来一声清丽的问候声:
“这不是鸠摩王子吗?还真是巧呢!”
鸠摩罗抬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拱了拱手:“原来是大宛公主,失敬了。”
“哼~”阿依娜自嘲一声,“亡国之人,就不必冠以公主名号了。”
“彼此彼此。”鸠摩罗赞同道:“在下亦是放逐之人,再唤王子就过分了。”
两人相视而笑。
阿依娜望向街边酒家,试探道:“既是他乡故知,何不小酌一杯?”
“我正有此意,请!”
摩罗耶扯了扯肩头的褡裢,望着两人进入酒家,很是摸不着头脑——山主啥时候去过大宛了?没听说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