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玉夹起一块兔头，小心咬下一口肉。
刚咀嚼两下，眉头猛地一缩，倒吸一口凉气：“嘶~好辣。”
舌尖瞬间被浓烈的辣味包裹，一股热意顺着喉咙往下窜，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眼眶都微微泛起一点红。
“这是麻辣兔头，是川蜀那边的特色菜。”程平安看着她被辣到的模样，笑着开口解释：“要是吃不惯这个辣味就别勉强，不用硬撑。下次我换别的吃食带给你。”
说着，程平安顺手拿起桌边的粗瓷水壶，给刘晓玉斟满一杯凉白开，推到她面前。
刘晓玉端起杯子，小口喝了几口清水，喉咙里灼烧般的辣意稍稍平复。她放下水杯，唇角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没事儿，我感觉挺好的。”
她又看向盘中色泽红亮的兔头，补充道：“辣是确实辣了些，可吃着反倒很爽快。”
饭菜的热气氤氲在小小的屋内，两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木桌两旁吃饭。几样家常菜摆在桌边，可刘晓玉的注意力大半都落在那盘红油鲜亮的麻辣兔头上。
方才被辣得倒吸凉气的劲儿缓过来之后，她又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只兔头。红油顺着兔骨微微往下淌，浓郁的香料香气扑面而来。她学得仔细，一点点剥离骨头上的嫩肉，小口慢慢品尝。
辣味再次在舌尖炸开，她微微蹙起眉，却舍不得停下，时不时端起水杯抿一口凉白开压一压，等辣意稍退，又继续啃。
程平安一边夹着青菜，一边侧头看着她：“这么爱吃？方才还被辣得吸气。”
刘晓玉嘴里含着肉，含糊地笑了笑，咽下之后才说道：“越吃越上头，虽然辣，越啃越有滋味。”
她不急不躁，专心对付手里的兔头，细细啃着脸颊两边的嫩肉，连骨头缝隙里的肉都不肯放过。一盘兔头大半都进了她的碗里，家常菜反倒只是偶尔夹上一两口垫垫肚子。
程平安看着她专注的模样，也不抢，偶尔挑一个兔头放到她碗里，静静陪着她吃饭。
不多时，桌上的饭菜便吃得干干净净。刘晓玉方才一心啃着麻辣兔头，怕辣味太过刺激肠胃，特意逼着自己多添了一碗米饭垫肚子。此刻她放下筷子，一只手轻轻搭在微微鼓起的小腹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好饱啊。”
她抬眼望向身旁的程平安，眉眼带着几分慵懒，柔声开口：“程同志，你先回屋歇着吧，碗筷锅灶我等会儿收拾就行。”
“不用。”程平安站起身，走到刘晓玉身侧，不等她起身，弯腰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刘晓玉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连忙轻声劝阻：“这怎么可以？收拾碗筷本来就该是我来做的活儿。”
程平安稳稳抱着她，脚步不紧不慢，低笑一声：“哪有什么本该是谁做的道理，我说了，我去收拾！”
刘晓玉还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发烫：“真的不用你操劳这些家务，我歇片刻自己就能收拾。”
程平安俯下身、轻轻拂过她微烫的脸颊，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你刚吃撑了，好好躺着歇一歇。刷锅洗碗这点小事，我来就行。”
他替她拉过薄被，搭在她的小腹上，免得受凉。
刘晓玉乖乖靠着床头，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他转身走出卧室，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清水流淌的轻响。
刘晓玉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尚且发胀的肚子，回味着兔头那股又辣又香的滋味，心里暖暖的。
没过多久，程平安擦干净手回到卧室。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发胀的小腹，动作放得很轻。
刘晓玉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眸看向他，轻声开口：“辛苦你了。”
“跟我还说什么辛苦。”程平安低声笑了笑：“怎么样，肚子好受些没有？兔头辣味重，可别积食了。”
“好多了。”刘晓玉弯起嘴角，眼底漾开温柔：“以前从没吃过这么够味的吃食，今天算是尝着新鲜了。”
“这只是一道麻辣兔头罢了。”程平安开口道：“我之前见过人家做水煮肉片、水煮鱼、水煮牛肉。也都是又辣又过瘾，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明晚做给你吃。”
“好啊。”
也不知道是真喜欢还是图新鲜，反正刘晓玉现在对麻辣口味的东西十分喜欢。如果程平安能做的话，那她可以好好尝尝。
“那就明晚吧。”程平安开口道：“明天先做水煮肉片和水煮鱼，让你一次吃个够。”
“嗯。”刘晓玉应了一声，说完了明天要吃的东西，刘晓玉分享起今天在友谊商店的事情。
“随着大学开学，今天我们库房有不少人说起上大学的事呢。”刘晓玉轻轻开口：“不少同事都羡慕能考上大学的人，说只要进了大学，往后工作就稳当了。”
程平安顺着她的发丝，低声应道：“大学自然是好的，可也不是唯一的出路。”
“我也是这么想的。”刘晓玉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柔软：“之前我总劝你去读北大，现在想通了。要是你去上学，咱们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面，那样的日子，我不想过。”
程平安轻笑一声：“哦？这么快就不想让我去读书了？当初是谁反复劝说我报名的？”
刘晓玉脸颊微微一热，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一点羞赧：“那是之前的想法。那时候总觉得读书是正事，可没细想分开之后有多难熬。再说......”
“别再说。”程平安打断刘晓玉的话，笑着说道：“咱们聊聊分开后有多难熬吧。”
“讨厌！”刘晓玉在程平安胳膊上拍了一下，这个老不正经的！
刘晓玉没有顺着程平安的话题往下说，而是继续往下说：“你本事本就摆在那里，读不读大学，对你影响不大。”
程平安看着她，语气从容：“你总算想明白了，读书是为了长见识，不是为了拿一块敲门砖。我想要的东西，不必靠大学文凭去换。”
“是，是，是！”刘晓玉眉眼弯起，笑着连连点头，轻声说道：“那天我只把你考上北平大学这件事告诉了我父亲，其余外人我半个字都没提。”
“我那个表弟萧强，和陈丽丽是同一年级的学生，可两人的成绩却是天差地别。要是让舅舅一家晓得你有考上北大的本事，保不齐他们会动歪心思，想叫萧强拿着你的准考证顶替你去入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