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铁不行,那就换材料,科技派的人立刻行动起来,从后方调来各种材质的样品:
不锈钢、钛合金、碳纤维复合材料、高强度塑料、陶瓷、青石、花岗岩……
第二个基座用的是钛合金,这是目前已知强度最高、耐腐蚀性最强的金属之一。
结果同样令人绝望。
草叶缠绕上去的速度更快了,仿佛对这种“高级食物”更加兴奋。
钛合金基座在45秒内就被完全吞噬,叶片上的银色花纹更加密集,甚至开始向茎秆蔓延。
高强度塑料,一分钟。
陶瓷,两分钟——草叶似乎对陶瓷不太感兴趣,花了更长时间才将其分解吸收。
青石桥墩,三分钟。
花岗岩,四分钟。
“它们在吃东西的时候,会不会趁机长出来?”
赵铁柱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草地边缘。
果然,吞噬了各种材料之后,靠近边缘的草叶明显比之前高了一些,有些甚至已经长到了一米五左右。
“它们在生长!
每吞噬一种材料,它们就会吸收其中的元素,强化自身。如果再这样喂下去,它们迟早会长到能够到桥面的高度。”
牧玉蕊的声音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忧虑。
众人心头一凛。
“那怎么办?不用基座,桥怎么架?”
沉默良久,伊毅忽然开口:“试试木头。”
“木头?”众人转头看他。
伊毅缓缓道:“这些草是活的,它们需要生长,需要能量,金属、石头里的矿物质,对它们来说可能是‘营养’。
但木头不同,木头本身就是植物纤维,说不定……”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说不定,草不会“吃”同类。
这个逻辑听起来有些天真,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一块普通的松木板被送到了草地边缘。
这次,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那片草地,如果连木头也不行,那他们真的无计可施了。
松木板被轻轻放在草地上。
草叶动了。
它们缠绕上木板,但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动作也显得犹豫,像是在“辨认”什么,几片草叶轻轻触碰木板表面,又缩了回去,反复试探了好几次。
然后,它们松开了。
草叶缓缓收回,重新垂落在地面上,仿佛对这块木头毫无兴趣。
“有用!”赵铁柱眼睛一亮。
伊毅也松了口气,但他的表情依然凝重:
“木头不会被吞噬,但木头的承重能力有限,八百公斤的基座肯定不行,我们需要更轻但更坚硬的基座,更多的支撑点。”
张正阳当机立断,下令道:
“那就用木头基座,密集铺设,立即通知后勤,将适合的木材送过来。”
后方的树林里,成批的松木、杉木被砍伐加工,运进营地,工兵们将这些木料加工成两米见方的基座,虽然每个只有不到一百公斤,但胜在数量多。
新的方案很快确定下来:
每隔五米就架设一个木质基座,每个基座用四根木桩斜撑加固,桥面板也换成轻质铝合金框架加木板铺面的复合结构。
第一根木质基座被吊车送到草地边缘,缓缓放下。
草叶只是象征性地碰了碰,就缩了回去,基座稳稳地落在草地上,纹丝不动。
“成了!”
工兵们欢呼一声,干劲更足了。
接下来的建造,比预想的顺利,木质基座一个接一个地落在草地上,工兵们踩着临时架设的脚手架,将桥面板一块块拼接上去。
那些青草虽然不吞噬木头,但似乎对桥的存在感到“不满”。
每当工兵们在桥上走动时,靠近桥面的草叶就会不安地蠕动,有些甚至试图伸长去够桥面;但木质基座的高度经过精确计算,桥面离地两米二,草叶即使拼命伸长,也还差着半米。
建造工作从白天持续到“夜晚”——虽然地下没有昼夜之分,但所有人的生物钟都知道,时间在流逝。
到第二十四个小时,桥已经延伸到了距离白玉石门只有五十米的位置。
但问题也随之出现。
木质基座的承重能力确实有限,随着桥面越来越长,中间部分的基座开始出现下沉,工兵们不得不增加额外的支撑柱,甚至在某些区域铺设双层桥面来分散压力。
“最后五十米,需要特别加固。”
中尉抹着额头的汗水,指着前方,
“靠近石门的位置,草长得特别密,而且明显比别处高,我怀疑那里的草根扎得更深,对桥的‘敌意’也更强。”
伊毅走到桥的尽头,仔细观察。
确实,最后五十米的草地,草叶高度至少有两米,几乎要够到桥面了。而且这些草的叶片比别处更宽、更厚,边缘的锯齿也更加锋利,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用最厚的木板,铺多层,而且在靠近石门的位置,我们不需要基座了。”
“什么意思?”赵铁柱不解。
伊毅指着白玉石门前的区域:
“你们看,石门前面有一圈大约三米宽的台阶,是玉质的。
我们可以直接把桥搭到台阶上,用木板铺一个平台,只要最后一步跨上台阶,就不用踩草地了。”
赵铁柱眼睛一亮:“好主意!”
最后五十米的建造,异常艰难。
吊车和起重车已经无法继续前进了,工兵们只能用人力将木板和木桩运到桥头,然后悬空作业,将新的桥面一段一段地向前延伸。
每延伸一米,工兵们都要在桥下加装额外的支撑柱,这些支撑柱从桥面垂下去,直接顶在草地上。
草叶疯狂地缠绕上来,但因为支撑柱也是木质的,它们最终还是会松开。
整整耗费了十二个小时,最后一块桥面板终于搭上了白玉石门的石质台阶。
当第一个工兵踩着桥面,稳稳地踏上台阶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架通了!桥架通了!”
欢呼声在地下草原上回荡,那些青草似乎被这声音激怒了,齐齐地抖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抗议。
但桥已经架好了。
三米宽的悬空桥,从通道口一直延伸到白玉石门前,全长五百八十米,用了将近一百二十个木质基座和三百多块桥面板,耗时三十六小时。
桥的尽头,是一个用厚木板铺成的小平台,面积约有十五平方米,足够几十个人同时站立,平台边缘距离白玉石门只有一步之遥。
“终于到了。”
张正阳长出一口气,看向那三座散发着温润光泽的白玉石门。
剑、书、丹。
三种图案,三种传承,三种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