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利维坦”号像一头归巢的巨兽，缓缓穿过大气层。
舰身表面那层因高速摩擦而产生的赤红还没褪去，就已经悬停在了黑石监狱的上空。
“老板，地面有情况。”
影子指着全息屏幕，表情有些古怪。
“监狱门口停了一辆警车。”
“只有一辆。”
“而且……车顶上没亮灯。”
我走到舷窗边，低头看去。
在那片曾经被我清理过的废墟广场上，孤零零地停着一辆落满灰尘的普桑。
车旁，靠着一个男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服，脚下是一地的烟头。
“韩峰。”
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身影。
那个曾经像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后来又因为坚持原则被踢出局的“神探”。
“他来干什么？”
陈默皱起眉头，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爆能枪。
“找死吗？”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老板你是‘地球球长’，他还敢来抓人？”
“不。”
我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抓人，需要带枪。”
“而他……”
“带的是酒。”
我身形一闪，直接从千米高空跳了下去。
反重力力场在脚下轻轻一托，像羽毛一样落地。
无声无息。
韩峰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我的出场方式。
他没有惊讶，只是掐灭了手里的烟蒂，弯腰从车里提了两瓶二锅头。
“回来了？”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沧桑。
“月球上的风景，怎么样？”
“还行。”
我接过他扔过来的一瓶酒，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驱散了太空中的那股死寂寒意。
“就是有点冷。”
“而且，那里的‘邻居’不太友好。”
“呵。”
韩峰苦笑一声，也灌了一大口。
“不友好也被你给拆了。”
“现在全世界都在报道，说你是‘星际暴徒’，一言不合就炸星球。”
“暴徒？”
我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看着这个明显老了好几岁的男人。
“那你这个‘神探’，是来抓我这个暴徒归案的？”
“抓你？”
韩峰指了指自己肩上的警衔。
那是新的，两杠三星。
一级警督。
“我昨天刚复职。”
“上面的命令是，让我成立‘特别联络处’，专门负责和你……沟通。”
“说白了，就是想招安。”
“或者说，是想当你的……腿部挂件。”
“意料之中。”
我并不意外。
展示了那种级别的力量后，只要脑子没坑的政客，都知道该怎么选。
与其对抗，不如跪舔。
“那你呢？”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也想当挂件？”
“我？”
韩峰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不是逮捕令，也不是招安书。
而是一份……
辞职报告。
上面的日期，是今天。
“我复职，只是为了利用权限，查一样东西。”
“查到了，这身皮，也就没用了。”
他把那份文件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看着它化为灰烬。
然后，从车后座拿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重重地拍在我的手里。
“这是什么？”
我掂了掂分量，很轻。
“一份名单。”
韩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那股子“神探”的气势又回来了。
“你以为‘先生’死了，地球就干净了？”
“罗斯切尔家族虽然灭了，但他们这几百年养的‘狗’，可还没死绝。”
“这是潜伏在各国政府、军方、科研机构里的‘收割者’信徒名单。”
“一共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我愣了一下。
打开档案袋，随手抽出一张。
上面赫然是一个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某大国议员。
而在他的履历备注里，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
【定期向‘先生’提供活体样本，换取延寿药剂。】
“你是怎么弄到的？”
我有些惊讶。
这种级别的绝密资料，就算是影子，恐怕也得花点时间。
“用命换的。”
韩峰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一道新伤疤，那是枪伤，还在渗血。
“苏菲走之前，给我留了个后门。”
“我顺着那条线，摸进了一个废弃的安全屋。”
“差点没出来。”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满身疲惫，伤痕累累。
但他眼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为什么给我？”
我问道。
“你可以把这个交给上面，这是泼天的功劳。”
“足够你连升三级。”
“给上面？”
韩峰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失望。
“给谁？”
“给那些还没来得及暴露的‘信徒’吗？”
“这种烂透了的规则，我已经受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直视着我的眼睛。
“林渊。”
“我不认同你的做法，你太狂，太狠，太无法无天。”
“但是……”
“不得不承认。”
“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只有你的刀……”
“够快。”
“这些人，法律审判不了。”
“但我知道，你会。”
“杀光他们。”
韩峰说完这四个字，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转身，拉开车门。
“我也该走了。”
“去哪？”
我问。
“不知道。”
韩峰发动车子，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可能去乡下种地，可能去海边钓鱼。”
“反正，这龙城的浑水，我是蹚不动了。”
“剩下的，交给你了。”
“那个……球长大人。”
看着那辆破旧的警车缓缓驶离。
我握着手中的名单，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或者说，是一种托付。
“老板。”
陈默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需要派人盯着他吗？”
“不用。”
我收起名单，转身看向“利维坦”号。
“他是个聪明人。”
“而且……”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影子！”
“在！”
“把这份名单，录入‘天罚系统’。”
“全球通缉！”
“告诉各地的复仇者分部。”
“不用抓活的。”
“只要脑袋。”
“是！老大！”
影子兴奋地大叫。
“这下地球是真的要大扫除啦！”
我抬头看向星空。
月球的战斗只是个开始。
地球内部的清理，也只是个插曲。
真正的威胁，还在那遥远的火星，在木卫二的冰层之下。
“系统。”
“下一个‘观察哨’的坐标，确认了吗？”
【叮！】
【回宿主，火星极地坐标已锁定！】
【检测到超强能量波动！】
【对方似乎……正在苏醒！】
“苏醒？”
我冷笑一声。
脚下喷射出蓝焰，冲天而起。
“那就趁他还没起床。”
“给他送个‘闹钟’过去！”
“全舰听令！”
“目标：火星！”
“这次，我们要打一场……”
“星际闪电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