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从车上下来的这位妇人,虽说穿的贵气,但眉宇之间却并没有大家闺秀或是名媛的那份气质。
“着实够奇怪的...”
虽说知道这是幻境,但顾雪莹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既然是在李念一的梦魇里面,那么这女子应该是他认得的才对。
可是安娜阿姨不长这样啊...
就在顾雪莹疯狂的头脑风暴之时,李念一却主动解释了起来。
这位是我在半路上碰见的,说认得我爸,也算是故交,所以我就把他们带来了。
故交?
什么时候又冒出个故交来了。
不会是李师叔的老相好吧...
那也不对啊,以鹞子的岁数,即使是老相好他也不应该见过啊。
要知道自打去了香港,李景华天天在安娜眼皮子底下,别说老相好了,就算是寻常女子,搭句话也得隔个一丈来远。
就在众人疑惑之时,车厢中又下来了一人。
看体态应该是名男子,身材比惊培略高,全身上下裹着一灰色棉袍,头上戴一西洋圆顶帽,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汉奸帽,大半边脸被脖子上的围巾给遮的严严实实的,唯一应该露出来的眼睛,还被墨镜挡住了。
那男子手中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下了火车后便站在了女子的身后。
估摸着应该是随从吧。
只是这仨也太怪异了点。
“鹞子,这位又是...?”
惊培指着男子向李念一问道。
此时原本面带微笑的李念一忽然面色凝滞,呆呆的看着那名男子。
“我...我没见过他!”
平淡的语气就像是一潭死水,即使是投进去一颗石子,却仍然无法掀起任何波澜。
“我没见过他!”
再次机械式的重复了刚才的话语。
忽然!
李念一瞳孔瞬间放大,怒目圆睁的朝那男子嘶吼道:“你是谁!”
那仿佛要吃人的模样,顿时将一旁的惊培和顾雪莹吓的一激灵,立即上前安抚道:“鹞子,你冷静点!”
对于两人的安抚,李念一就像没听见一般,再次恶狠狠的喝问道:“我从来没见过你!你究竟是谁!”
我从来没见过你!
此话一出,惊培二人瞬间如遭雷击,手几乎已经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
鹞子从来没见过此人,此人却进了他的梦魇。
那么...
“就是你了!”
惊培一声怒喝,夕尹匕首如皎月般从腰间划出,一招白虹贯日便朝那男子刺去。
与此同时,顾雪莹也将手中雷符一搓,一抹蓝光自掌心闪过,天空中竟然隐隐出现了雷鸣之声。
面对两人一左一右的夹击,那男子噔噔噔往后退了数步,直到背靠在了车厢上,避无可避之下,将身上罩着的棉袍往空中一掀,露出了他那满是绒毛的身躯。
“毛僵!”
拔剑而至的惊培见状心中大骇,然而看着已经完全暴露在自己剑锋下的毛僵,手中的力道不禁又加重了几分。
“去死吧!”
随着剑锋刺入毛僵的身体,顾雪莹的掌心雷也随之而至,夹杂着风雷的一掌,重重的拍在了毛僵的脑门之上。
这下总该死了吧...
收剑入鞘,看着瘫倒在地上的毛僵的身体。
两人静静等待着香劫的到来。
一分钟...
两分钟...
本该如期而至的香劫,却迟迟并未出现。
反观那毛僵的尸体,虽说早已气机全无,但其身周的那股阴气,依旧可以感觉的到。
要是能开灵慧就好了...
惊培正想上前再补上几剑,却不料异变突生,方才还呆呆站在身后的李念一突然发疯似的朝车厢内跑去。
“快走!快走!”
一边跑还一边招呼着惊培两人快跑。
惊培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与顾雪莹一起追进了车厢。
这是怎么回事?
刚一上火车,便看见车厢内早已有了一个李念一,身着登山服,正满眼呆滞的立在那。
这才是李念一!
那刚刚那个呢?
惊培朝一旁看去,那名身穿绿色军装的李念一见到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也是一愣,随即仿佛想起什么了似的,木讷的朝穿登山服的李念一走了过去。
重合。
就如同灵魂入体一般,两个李念一在惊培与顾雪莹的眼皮子底下慢慢重叠在了一起。
“培哥快跑!”
李念一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此同时,车窗外的景色突然变暗,就像是一张黑布突然盖在了车厢上一般,众人顿时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之中。
“鹞子!青鱼!”
惊培喊着两人的名字。
忽然,两只温暖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
“我们在这!”
三人就这么手牵着手,默念起了清心咒。
大约过了二三十秒,黑暗褪去,三人的眼睛重见光明。
打量了一下四周,不知不觉中,惊培等人已经来到了一间巨大的石室内。
“难道刚刚咱们一直在梦魇里?”
惊培试探着运起了灵慧,然而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可着实把他吓得不轻。
只见黑暗中,三团墨绿色身影正站在那,四周地气就像是发了疯似的在其周围肆虐。
“咱...咱们好像,闯到僵尸老巢了!”
颤抖的声音响起,不明所以的李念一与顾雪莹顺着惊培的目光抬起手电。
光芒照射之下,两高一矮三只僵尸正满眼嗜血的站在一座巨大的石棺后面,白森森的獠牙随着腮帮子的蠕动,一鼓一鼓的,冒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好家伙!还都是“熟人”啊!
李念一打眼一看,那个矮个子僵尸,正是三人在国道旁露营时碰到的小女孩。
至于两个高个子,一个自然是毛僵无疑,而另一个...
听着那熟悉的心跳与呼吸,没错!就是她!那个在回廊内戏耍了自己好半天的“人”。
此时惊培也感觉到了女僵尸的不对劲。
要知道僵尸乃是死物,既然是死物,怎么会有心跳和呼吸呢?
除非...
一个传说中的名字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魃”
或者说叫“旱魃”。
早在《后汉书·皇甫规传》便有记载:“地震之后,雾气白浊,日月不光,早魃为虐。”
当时人们还只认为“旱魃”乃是一种人形怪物,直到后来在袁枚《续子不语》又说:“尸初变旱魃,再变即为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