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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其他类型 > 红楼梦之花袭人准姨娘上位记 > 第364章 祠堂月影寻常在,山庄灯火笑语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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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祠堂月影寻常在,山庄灯火笑语频

寅正时分,天还未透亮,我已醒了。轻手轻脚从炕上起身,怕惊动了外间睡着的麝月。昨夜宝玉读书至三更,今儿十五,府里要开祠堂行朔望之礼,我们这些近身伺候的,自然要比主子们起得更早些。

推开槅扇,秋夜的凉意便透进来。园子里静得出奇,只远处传来更夫拖沓的脚步声。我紧了紧身上的夹袄,往茶房去备热水。路过怡红院正房时,见里头已亮了灯——宝玉也醒了。

“袭人姐姐。”轻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秋纹。她手里捧着铜盆,盆沿冒着热气,“水已备好了,这就送进去么?”

我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帕子试了水温,“正合适。去把昨儿备下的那套石青褂子拿出来,今日要祭祠,穿得素净些才好。”

正说着,琥珀打西边过来,见着我们便站住了脚:“可巧,老太太昨儿吩咐了,让宝二爷今日随老爷们一道去祠堂。珍大爷天未亮就过来请安了,这会儿正在荣禧堂候着呢。”

我心里一惊——珍大爷素来不是这般勤勉的人,今日这般早,怕是有什么事。面上却不露声色,只道:“晓得了,这就伺候二爷起身。”

推门进了屋子,宝玉已坐在床沿,眼神还带着惺忪。见我进来,他揉了揉眼:“外头可是珍大哥来了?”

“二爷耳朵真灵。”我笑着拧了热帕子递过去,“说是请您一道去祠堂。快些梳洗吧,别让老爷等急了。”

宝玉漱了口,由着我替他更衣。秋纹捧着衣裳站在一旁,我接过那件石青色的长褂,替他系扣子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想是昨夜在书房熏的。

“今日祠堂开得早,”宝玉忽然低声说,“昨儿我听琏二爷说,珍大哥前儿在祠堂那边……遇着些怪事。”

我手下一顿,抬眼看她:“什么怪事?”

“说是夜里听见动静,进去看时又什么都没有。”宝玉说着,自己整了整袖口,“许是吃多了酒,听岔了罢。”

我没接话,心里却想起前几日小厮们私下议论,说东府那边不太平。如今看来,怕是真有些什么。这些事不是我们做丫鬟的该过问的,我只管伺候好主子便是。

梳洗完毕,宝玉往荣禧堂去了。我站在廊下望着他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这才转身回屋。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园子里渐渐有了人声。

辰时末,宝玉回来了,神色有些疲倦。我迎上去替他解了外衣,他摆手道:“不忙,一会儿还要去老太太那儿请安。”

“祠堂那边……”我试探着问。

“都好好的。”宝玉在椅子上坐下,接过我递的茶,“珍大哥仔细瞧了,说并无异样。想来真是醉后糊涂了。”

我见他不想多说,便转了话题:“今儿是中秋,晚上要在园子里赏月。老太太昨儿吩咐了,让把去年那件孔雀裘找出来,晚上穿着喜庆。”

正说着,外头传来笑语声。帘子一挑,探春和惜春进来了。探春穿着一件海棠红的褙子,神采奕奕:“二哥哥可回来了。我们正要往老太太那儿去,一道走吧?”

宝玉起身,我忙将刚脱下的外衣又替他披上。探春瞧见我,笑道:“袭人姐姐今儿气色真好,这藕荷色的衫子衬你。”

我低头看看自己这身半新的衣裳,笑道:“三姑娘说笑了。您这身才叫好看呢。”

一行人往贾母院里去。路上,惜春轻声问:“听说东府祠堂……”

“四妹妹,”探春打断她,“这些事自有老爷们操心,咱们只管陪着老太太高兴便是。”

惜春便不说话了。她素来话少,今日看着更有些心事似的。

到了贾母处,屋里已坐满了人。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都在,珠围翠绕的,满屋子的衣香鬓影。贾母坐在正中的榻上,正听王熙凤说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见我们进来,贾母招手让宝玉到跟前,拉着他的手问:“祠堂那边可妥当了?”

“回老太太,都妥当了。”宝玉恭敬答道,“珍大哥仔细查看过,一切如常。”

贾母点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珍哥儿呢?”

话音刚落,外头传报:“珍大爷、珍大奶奶来了。”

帘子打起,贾珍和尤氏一前一后进来。贾珍今日穿了件玄色团花袍子,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青黑。尤氏倒是打扮得齐整,藕荷色遍地锦的褂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二人给贾母行了礼,贾母命人看座。贾珍在下首的小杌子上坐了,身子挺得笔直,显得有些拘谨。

贾母笑道:“这两日你宝兄弟的箭如何了?”

贾珍忙站起来回话:“回老太太,大长进了。不但样式好,弓也长了一个力气。”

“这就够了,”贾母慈祥地说,“别贪力,仔细努伤。”

贾珍连声应“是”,额上竟沁出细汗来。我在一旁瞧着,心里纳闷——珍大爷平日最是洒脱不羁的,今日怎这般小心翼翼?

正想着,贾母又说起月饼:“你昨日送来的月饼好;西瓜看着好,打开却也罢了。”

贾珍神色稍松,笑道:“月饼是新来的一个专做点心的厨子,我试了试果然好,才敢做了孝敬。西瓜往年都还可以,不知今年怎么就不好了。”

贾政在旁接话:“大约今年雨水太勤之故。”

众人又说了些闲话,贾母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此时月已上了,咱们且去上香吧。”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丫鬟婆子们忙着伺候主子们更衣、备手炉。我替宝玉理了理衣领,低声道:“山上风大,一会儿我让麝月把那件斗篷送来。”

宝玉点点头,上前搀扶贾母。那边鸳鸯、琥珀已扶住了贾母另一边,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园子里去。

园门大开,羊角灯高悬,照得如同白昼。嘉荫堂前的月台上,早已设好了香案。斗香燃着,青烟袅袅,在月光下氤氲成一片。瓜果、月饼供得满满当当,红烛高烧,映得人脸上都是暖融融的光。

邢夫人领着一众女眷已在堂内等候。见贾母进来,众人纷纷行礼。贾母笑着摆手:“自家人,不拘这些虚礼。”

说着走到香案前,早有丫鬟备好了净水。贾母盥了手,拈起三炷香,对着明月拜了三拜。众人跟着拜了,一时香烟缭绕,人影幢幢,竟有些不真切起来。

拜毕,贾母笑道:“赏月在山上最好。咱们往凸碧山庄去罢。

王夫人忙劝:“山上石滑,还是坐竹椅稳妥些。”

“天天有人打扫,怕什么。”贾母兴致很高,“我老了,更要疏散疏散筋骨。”

于是贾赦、贾政在前引路,两个婆子提着羊角手罩照明,鸳鸯、琥珀一左一右搀扶着贾母,其余人跟在后面。我也随在宝玉身侧,手里提着一个锦缎包袱,里头是备用的衣裳。

山路蜿蜒,虽铺着青石板,却因露水有些湿滑。我小心盯着脚下,不时提醒宝玉“仔细”。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影子。夜风吹过,带来桂花的甜香,混合着女眷们身上的脂粉味,竟有些醉人。

不过百余步,便到了山顶的敞厅。这厅建在山脊上,故名“凸碧山庄”。此时厅前平台上已摆好了桌椅,一架大围屏将场地隔作两间——男眷在外,女眷在内。

我随宝玉进了外间,见贾珍正站在栏杆边,望着远处的月色出神。他手里的茶杯已空了,却还端着,半晌不动。

“珍大哥。”宝玉唤了一声。

贾珍似被惊醒,回头见是宝玉,勉强笑了笑:“宝兄弟来了。这月色……真好。”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轮明月悬在中天,清辉洒遍山河,园子里的亭台楼阁都镀上了一层银边。确是极美的景致,可贾珍的眼神,却不像是在赏月。

尤氏从里间出来,见贾珍这般模样,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老爷,老太太叫呢。”

贾珍这才回过神,整了整衣裳往里去。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不是今日喝的,倒像是隔夜的宿醉未消。

众人依次落座。贾母坐在上首,左边是贾赦、贾政、贾珍等男眷,右边是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等女眷。小辈们或站或坐,围了一圈。丫鬟婆子们侍立在后,随时听候差遣。

我站在宝玉身后,目光不经意扫过全场。只见黛玉挨着贾母坐着,身上披着件月白的斗篷,衬得脸越发小了。她不时轻声咳嗽,宝钗便递过茶杯,又替她拢了拢衣襟。湘云最是活泼,正拉着探春说笑,手舞足蹈的。惜春却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动,不知在念什么。

“袭人姐姐,”身后有人轻唤,是麝月。她递过一个手炉,“给二爷的。”

我接过,正要递给宝玉,贾母那边发话了:“都把酒满上,咱们先敬月亮一杯。”

丫鬟们忙上前斟酒。琥珀捧着酒壶走到贾珍跟前时,手忽然一抖,酒洒了些在贾珍袖子上。

“奴婢该死!”琥珀脸色煞白,慌忙跪下。

众人都看过来。贾珍却反常地没有发怒,只摆摆手:“不妨事,起来吧。”

琥珀战战兢兢起身,尤氏掏出帕子要替他擦,贾珍却避开了:“一点酒渍,回去换便是。”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贾母笑道:“珍哥儿今日好脾气。罢了,都举杯吧,莫负了这良辰美景。”

众人这才重新笑起来,纷纷举杯。宝玉不能多饮,只略沾了沾唇。我悄悄将手炉递给他,他摇摇头,目光却落在对面的黛玉身上——她以袖掩面,分明一滴未喝。

酒过三巡,贾母命人将月饼切开分食。我接过丫鬟递来的一碟,是贾珍送来的新式月饼,油光铮亮,印着精细的花纹。宝玉尝了一口,点头道:“果然好,比往年的细腻。”

正说着,忽然一阵风吹过,厅前的灯笼晃了晃。屏风后传来女眷的轻呼,原是惜春的帕子被吹落了,正往山下飘去。

“快拦住!”邢夫人急道。

一个小丫鬟追了几步,那帕子却飘飘荡荡,越过栏杆,消失在了夜色里。

众人都静了一瞬。贾母笑道:“一块帕子罢了,明日让她们再做新的。来来,尝尝这桂花糕,凤丫头特意从南边请的厨子做的。”

话题又被引开,可我却注意到,贾珍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帕子消失的方向,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尤氏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贾珍摇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宝玉忽然侧身对我耳语:“你去瞧瞧林妹妹,她脸色不好。”

我点点头,悄悄退到屏风后。黛玉果然倚在榻上,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紫鹃在一旁替她揉着太阳穴。

“林姑娘怎么了?”我轻声问。

“旧疾又犯了,”紫鹃愁道,“山上风大,本不该来的。”

我上前看了看,见黛玉额上有细汗,便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帕子替她擦了:“可要回去歇着?”

黛玉睁开眼,勉强笑了笑:“不碍事,别扫了大家的兴。”

正说着,宝钗过来了,手里端着碗热汤:“我刚让厨房熬的冰糖燕窝,妹妹趁热喝些。”

黛玉推辞不过,只得接了。宝钗又对我说:“袭人姐姐也去坐会儿吧,这儿有我呢。”

我道了谢,正要回去,却听外间传来贾政的声音:“……祠堂那边,终究要有个说法。”

心头一跳,我放慢了脚步。

贾珍的声音有些含糊:“叔放心,我都处置妥当了。不过是些风吹草动,不足为虑。”

“可下人都在传,”这次是贾赦,“说夜里听见哭声……”

“大哥,”贾政打断他,“今日过节,莫说这些。”

外间沉默下来。我深吸一口气,掀帘出去。月色依旧清明,笑语依旧喧哗,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我的错觉。

可当我看向贾珍时,他正盯着手中的酒杯,眼神空洞。酒杯里,明月倒影晃晃悠悠,碎成一片银光。

夜渐深了,山风愈凉。贾母毕竟年事已高,显出了倦意。王夫人见状,便提议散席。

众人起身告辞,丫鬟们忙着收拾。我替宝玉披上斗篷,随着人流往山下去。回头望时,凸碧山庄的灯火还亮着,在夜色中宛如悬在半空的明珠。

贾珍夫妇最后离开。我走在后面,隐约听见尤氏低声劝慰:“……明日我再去祠堂上炷香,许是哪些孤魂野鬼缺了香火……”

“闭嘴。”贾珍厉声喝止,又压低了声音,“此事休要再提。”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石径尽头。我站在原处,忽然觉得夜风冷得刺骨。

“袭人,发什么呆呢?”宝玉在不远处唤我。

我应了一声,快步跟上。月光洒满归途,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祠堂在东南角,隐在树影里,只露出一角飞檐。那里静悄悄的,没有灯光,也没有声响。

可不知怎的,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看着我们。

或者说,看着这贾府里的每一个人。

回到怡红院时,已近子时。伺候宝玉睡下后,我独自站在廊下。月到中天,圆得惊人,清辉如水,将园子照得通明。远处传来隐约的箫声,不知是哪房的姑娘还未睡。

我忽然想起日间宝玉的话——珍大哥在祠堂听见的动静。

又想起方才贾珍苍白的脸,还有那消失在夜色中的帕子。

这深宅大院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而我们这些人,又在这轮明月下,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风吹过,庭前的桂花簌簌落下。我紧了紧衣裳,转身进屋。

门合上时,月光被关在了外面。可我知道,它还在那里,照着祠堂,照着山庄,照着这府里每一个醒着或睡着的人。

今夜如此,夜夜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