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没等胡向远絮叨，单刀直入道：
“市长，有件紧急的事要跟您汇报一下。
陆大安，赵副市长的秘书，跟万氏兄弟的案子有关联。
今晚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
他在政府大楼对面拆迁区后巷试图焚烧一批账本，
被当场制止，东西没烧成。
目前人在我们这边，没有带回市局，也没有通知其他人。”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低沉了不少。
“陆大安。他现在人怎么样？”
“人没事。我们没有为难他，他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确定他烧的是账本？”
“已经检查过了，确定是账本...”
胡向远在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李南能听到他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的声音。
“李南，你先听我说。
人暂时不要动，也不要让任何人接触。
赵市长那边，我打电话跟他沟通。
你不要直接跟他联系，这个事我来处理。”
“好。”
李南没有多余的回答，胡向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及时，但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要出差错。
陆大安是赵市长的秘书，那边我会跟他谈。
你不要有顾虑，该查的继续查。”
电话挂断之后，李南立即拨了周正的号码。
“人先带到华融，我来安排地方。
明天有人对接，今晚你们先做个初步审查。”
周正应了一声，猎豹在夜色中转了个弯，沿着金鹗路朝华融华融驶去。
胡向远挂了李南的电话之后没有立刻跟赵卫国联系，
而是坐在书房里想了一会该怎么说这个事。
怎么说赵卫国也是他的副手，政府口的日常工作靠他分担了不少，
两个人之间配合了快三年，虽然谈不上私交多深，但工作上的默契是有的。
陆大安是赵卫国的秘书，这件事从哪个角度看都绕不开赵卫国。
但绕不开不等于直接打过去质问，得先把这个事的来龙去脉理清楚再开口。
他把手机翻到赵卫国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赵卫国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背景里隐约有电视的声音，像是在客厅里：
“市长？这么晚有事？”
胡向远开口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正式，但没有绕弯子。
“卫国，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陆大安跟万氏兄弟的案子有关联，今晚被公安那边控制住了。
抓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我们办公楼对面的拆迁区烧一批账本，
被专案组的便衣当场抓获。
人现在在华融那边单独安排了人看护，没有送到市局。”
电话那头安静了，胡向远能听到电视的声音没了，
赵卫国大概是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然后赵卫国的声音重新传过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但还是压着：
“陆大安？烧账本？什么意思？他现在人在哪里？”
胡向远说：
“人在被专案组的带去华融了，目前没有对外公布，也没有带到市局。
具体情况我还没来得及仔细问，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陆大安跟万氏兄弟的案子有牵连，
他烧的那批东西应该跟万氏兄弟的资金往来有关。”
赵卫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胡向远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比刚才重了一些，像是在把这几个信息拼在一起。
然后赵卫国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像一个自己做错了事似的语气开口问道：
“陆大安跟万氏兄弟？他怎么会跟万氏兄弟搅到一起？”
他这句话问得很短，不像是在问胡向远，更像是在问自己。
胡向远没有接话，等了几秒。
赵卫国的声音又传过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跟了我这几年，我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万氏兄弟。”
胡向远说：
“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还不清楚，人刚控制住，还没审。
但有一个情况要跟你说，这件事目前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李南在控制消息。
陆大安是你的秘书，这件事对你会有影响。你这边要有准备。”
“李南？他怎么...”
“万氏兄弟的案子此前就是华融在查，只是这一次刚好碰到...”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赵卫国再开口的时候沉稳了一点，
“向远，我跟你实话实说。
陆大安跟了我四年，他的事我之前一点都不知道。
万氏兄弟那个案子我也听说了，但我从来没有跟他们之间打过任何交道。
这件事我可以保证。”
他顿了一下，
“陆大安的事，该怎么查就怎么查，我不会护着他。
但我需要跟组织上说清楚我自己的情况。”
胡向远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他知道赵卫国说的这些话不管是不是全部属实，
但至少从赵卫国现在的这个态度来看，应该和他本人没多大关系。
他在心里把接下来的安排排了一遍，
“卫国，这件事不能光在我们两个之间说。
我等会就过去跟钱书记碰一下，把情况通报给他，然后再商量下一步怎么走。
陆大安那边先由专案组控制着，暂时不扩大范围。
你这边该干什么干什么，正常工作不要受影响。
如果钱书记那边有安排，我再跟你说。”
赵卫国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但胡向远能听出他挂电话之前的最后一句话里还有一层东西没有完全放下来：
“向远，陆大安的事，如果需要我配合什么，你随时跟我说。
我这边没什么不能查的。”
胡向远说了一声“好”，然后挂了电话。
他坐在书桌旁边把手机放下来，想了一会儿，又翻到钱海波的号码拨了过去。
钱海波正在家里书房看一份会议材料，电话响了三声他就接了，
听到胡向远的声音之后把材料合上放在桌角：
“向远？这么晚什么事？”
胡向远把陆大安的情况简要汇报了一遍。
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只剩下钱海波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
“陆大安跟万氏兄弟的案子有关？确定？”
“目前看是有关联，专案组那边说他烧的那批东西跟万氏兄弟的资金往来有关，
但具体内容还没审，人控制后送华融那边去了。”
“赵卫国那边你跟他通过气了？”
“刚才打过了。卫国说他不知情，态度是配合的。”
钱海波在电话那头想了几秒，似乎一下子有了安排。
“向远，这样。
第一，陆大安的事暂时不扩大范围。
人控制在华融，由专案组安排专人先看着，
不要往市局送，也不要对外说。
第二，明天上午你跟我碰一下，把情况当面过一遍。
在这之前，还是先由专案组安排人审查陆大安。
他到底跟万氏兄弟之间是什么关系，那批账本里有什么内容，
他自己是什么角色，全部审清楚。
纪委那边暂时先别通气，在陆大安开口之前，
这个案子不往下延伸，不要牵扯其他人。”
“明白。”
“第三，”
钱海波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一点，
“赵卫国那边，你让他明天正常工作，该干什么干什么。
陆大安不在他身边了，他那边如果有需要协调的，你给他安排个人临时顶上。
不要让市政府那边出现空档。
另外，赵卫国本人跟万氏兄弟有没有关联，目前没有证据，
但为了稳妥起见，他那边的情况也留意一下。
不是查他，是观察。
如果有异常，随时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