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暮春的风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携着院角蔷薇的甜香,慢悠悠地钻进了霁月院的窗棂。
林瑶正支着腮,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粉白的花瓣被风卷着,飘飘洒洒落了一地,像极了她此刻无处安放的思绪。桌上的茶已经凉透,青瓷杯沿凝着一圈淡淡的水汽,一如她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烦闷。
“小姐,您都坐这儿发半天呆了,可是身子不爽利?”贴身丫鬟晚翠端着一碟刚切好的水晶蜜瓜走进来,见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声问道。
林瑶懒懒地转过头,瞥了那碟剔透的蜜瓜一眼,没什么兴致地摇了摇头:“倒不是身子不爽,就是……闲得发慌。”
自打前些日子帮着侯爷理清了西南边境送来的军粮账目,又用现代的卫生防疫法子,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京郊几处村落的小规模时疫,这侯府里,竟一时没什么能让她费神的事儿了。
从前日日忙着和嫡母王氏斗智斗勇,防着庶妹林柔的暗箭,还要琢磨着怎么用现代知识在这古代站稳脚跟,日子过得像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得闲。如今倒好,王氏被她之前几次三番的计策弄得元气大伤,如今闭门思过,轻易不敢再作妖;林柔那点小伎俩,在她眼里不过是孩童过家家,翻不起什么浪;侯爷对她信任有加,府里的下人也大多敬她畏她,日子一下子安稳下来,她反倒有些不适应了。
“闲还不好?多少人盼着这样安稳度日呢。”晚翠笑着将蜜瓜递到她面前,“小姐尝尝,这是今早刚从城外庄子送来的,甜得很。”
林瑶捏起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却依旧没抚平她心底的那点怅然。她是来自现代的灵魂,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习惯了每天都有新的挑战和目标,如今困在这四方的侯府院落里,每日除了吃茶赏花,便是看书刺绣,简直像被圈养的金丝雀,浑身的劲儿都没处使。
“安稳是安稳,可也太闷了些。”林瑶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果签放下,“再这么下去,我都要快忘了自己是谁了。”
晚翠抿唇一笑,正想再说些什么,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小丫鬟青禾略显兴奋的声音:“小姐!小姐!大公子回来了!还带了位客人呢!”
林瑶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大哥林宇?
这位永宁侯府的嫡长子,自小习武,性子冷峻,不苟言笑,平日里要么在军营操练,要么便跟着侯爷处理公务,极少在府中久待。更别说,还带了客人回来。
“哦?大哥带了谁回来?”林瑶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水绿色襦裙,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青禾快步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显然是跑着回来的:“回小姐,是位公子,看着面生得很,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模样生得极俊,就是……看着有点冷冷的,比大公子还难亲近些。管家已经领着往花厅去了,侯爷也过去了,说是让请小姐也过去呢。”
比林宇还冷?
林瑶挑了挑眉,心中的好奇更甚。林宇那性子,她是知道的,天生一张冰块脸,能让他视作客人带回府的,定然不是寻常人物。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她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带着晚翠和青禾,慢悠悠地往花厅走去。
刚转过抄手游廊,便听见花厅里传来侯爷林镇宏爽朗的笑声:“贤侄不必多礼,既到了我侯府,便如同自家一般,随意些才好。”
紧接着,是一道清冽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淡淡响起,语气疏离却不失礼数:“侯爷客气了,此番贸然来访,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这声音……倒是好听。
林瑶在心里暗赞一声,脚步未停,跨过花厅的门槛,微微垂首,敛衽行礼:“爹爹,大哥。”
“瑶儿来了。”林镇宏笑着朝她招手,语气慈爱,“快过来,见过你萧公子。”
林瑶依言走上前,这才抬眼,看向厅中坐着的那位陌生客人。
这一看,她不由得在心中轻呼一声。
果然如青禾所说,生得极俊。
男子身着一尘不染的月白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根墨玉腰带,身姿挺拔如松。他生得一双极为好看的桃花眼,眸色却偏浅,带着几分淡漠疏离,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下颌线流畅利落。明明是极艳的容貌,偏生周身气质清冷如霜,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宛如雪山之巅的寒梅,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而在他身旁坐着的林宇,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平日里已是难得一见的俊美,可此刻与这萧公子坐在一起,竟也被比下去几分——一个是冷峻的山岳,一个是清寒的冷月,各有风姿,却又截然不同。
察觉到林瑶的目光,那萧公子淡淡抬眼,看向她。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瑶清晰地看到,他浅褐色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清冷模样。
林瑶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带着温婉的笑意,微微屈膝:“小女林瑶,见过萧公子。”
“林小姐客气。”萧衍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在下萧衍。”
萧衍?
林瑶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这时,林镇宏笑着开口,为她介绍道:“瑶儿,你萧公子可是大有来头,他是当朝太傅萧大人的嫡孙,也是你大哥在军中的挚友,此次来京,是为了处理一些私事。”
太傅萧大人的嫡孙?
林瑶恍然大悟。
当朝太傅萧景渊,乃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门生遍布天下,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只是这位萧太傅向来低调,家中子弟也极少在京中社交场合露面,她倒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难怪看着气质这般不凡,原来是名门之后。
“原来是萧公子,失敬失敬。”林瑶再次客气地见礼,心中却暗自嘀咕。
太傅的孙子,大哥的挚友,怎么会跟着林宇一起回侯府?还这般突然。
林宇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淡淡开口,声音低沉:“萧衍此番来京,暂居城外别庄,今日恰好遇上,便邀他来府中一叙。”
简单一句话,算是解释了缘由。
林瑶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依着林镇宏的示意,在林宇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
林镇宏是个健谈的,很快便又寻了话题,与萧衍聊起了京中近来的趣事,又问了些他在城外别庄住得是否习惯。萧衍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才简短地回应几句,语气始终平淡,却也不失礼数。
林瑶坐在一旁,看似安静地听着,实则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萧衍身上打量着。
她总觉得,这位萧公子有些奇怪。
明明是来做客,却周身散发着一股“我很赶时间,我不想待在这里”的疏离感,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还有他的指尖,微微泛白,指关节处有几处极淡的薄茧,不像是常年握笔的文人该有的,倒更像是……常年握刀或者握剑的人。
可太傅的孙子,不是该饱读诗书,以文为辅吗?怎么会有习武之人的痕迹?
再看他的坐姿,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上,看似放松,实则全身都处于一种微妙的戒备状态,仿佛随时都能应对突发状况。
疑点太多了。
林瑶在心中暗暗思忖,嘴角却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她向来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可不知为何,面对这位神秘又清冷的萧公子,她心底的那点好奇心,竟被彻底勾了起来。
正想着,林镇宏忽然看向她,笑着道:“瑶儿,你萧公子一路辛苦,想来也饿了。你素来厨艺精妙,不如亲自去厨房,整治几样精致的小菜来?也让萧公子尝尝你的手艺。”
林瑶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暗笑。
爹爹这是……又想让她露一手了?
自从她上次改良了侯府的膳食,做出了几道前所未有的美味佳肴,惊艳了全府后,侯爷但凡有贵客来访,总爱让她下厨露一手,美其名曰“让贵客尝尝我侯府的独门滋味”,实则怕是想借着她的手艺,给侯府涨面子。
不过……也好。
她正闲得发慌,能去厨房折腾折腾,倒也能解解闷。
更何况,借着下厨的机会,她也能好好琢磨琢磨,这位萧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女儿遵命。”林瑶笑着站起身,屈膝应道,“爹爹放心,女儿定然整治几样拿手的小菜,招待萧公子。”
她说着,目光轻轻扫过萧衍,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他的眼神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林瑶心中一笑,微微颔首,转身带着晚翠退出了花厅。
一走出花厅,晚翠便忍不住凑上来,小声道:“小姐,您看这位萧公子,是不是太冷淡了些?看着比大公子还难伺候呢。”
林瑶轻笑一声,脚步轻快地往厨房走去:“冷淡归冷淡,未必就是难伺候。越是这样看似清冷的人,心里越藏着事儿,咱们啊,慢慢瞧着便是。”
“藏着事儿?”晚翠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小姐是说,这位萧公子来咱们府,不是单纯做客?”
“是不是单纯做客,待会儿便知道了。”林瑶神秘一笑,不再多言。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对付这种外冷内热(或者说,外冷内冷)的人,寻常的客套和精致菜色未必有用。她要做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几道……能勾起人情绪,或者说,能试探出他底细的菜。
回到霁月院,她换了一身方便下厨的浅紫色短襦,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便径直去了厨房。
侯府的厨房宽敞明亮,食材一应俱全。厨娘和小丫鬟们见她来了,连忙纷纷行礼。
“都起来吧。”林瑶摆了摆手,语气轻快,“今日我要亲自做几道菜,你们帮我打下手便可。”
众人闻言,都有些兴奋。她们早就听说这位二小姐厨艺高超,却极少有机会亲眼见到,今日能在一旁伺候,自然是求之不得。
林瑶站在灶台前,目光扫过满案的食材,心中快速盘算着。
片刻后,她便有了决定。
第一道菜,她要做一道翡翠白玉汤。
不是什么名贵食材,就是最简单的豆腐和青菜,却最考验火候和调味。清淡素雅,却能尝出食材本身的鲜甜,最适合用来试探一个人是否心浮气躁——若是心境不稳,喝这汤只会觉得寡淡无味;若是心境沉稳,方能品出其中清鲜。
第二道菜,她要做一道叫花鸡。
用新鲜的三黄鸡,抹上秘制酱料,裹上荷叶和黄泥,在火里慢慢煨烤。这道菜香气浓郁,肉质酥烂,味道醇厚,最是能勾起人的食欲。她想看看,这位清冷的萧公子,面对这般香气扑鼻的美味,是否还能保持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第三道菜,她要做一道糖醋小排。
酸甜适口,外酥里嫩,是她现代时最拿手的家常菜之一。这道菜味道鲜明,甜中带酸,酸里回甜,就像人的情绪,复杂又多变。她想看看,萧衍吃到这道菜时,会是什么表情。
最后,再做一道桂花糖糕。
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桂花清香,作为饭后甜点,最是合适不过。
打定主意,林瑶便开始动手。
她动作麻利,洗菜、切菜、腌制、调味,一气呵成,姿态优雅又不失利落,看得一旁的厨娘和丫鬟们目瞪口呆,心中暗自佩服。
不过半个时辰,四样菜色便已准备妥当。
翡翠白玉汤清鲜淡雅,汤色碧绿,豆腐白嫩如羊脂玉;叫花鸡敲开黄泥,荷叶的清香混着鸡肉的醇厚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令人垂涎欲滴;糖醋小排色泽红亮,酸甜香气扑鼻;桂花糖糕软糯晶莹,撒上一层干桂花,香甜诱人。
晚翠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姐,您做的菜也太香了!奴婢闻着都要流口水了,那位萧公子见了,定然也会喜欢的。”
林瑶笑着擦了擦手,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喜不喜欢,且看他的反应便是。”
她亲自提着食盒,带着晚翠,重新往花厅走去。
刚走到花厅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林宇的声音,语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凝重:“……此事当真棘手?需不需要我帮忙?”
萧衍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必,我自己能处理。只是……此事牵连甚广,我不想连累旁人。”
林镇宏也叹了口气:“萧贤侄,你太见外了。你与阿宇情同手足,你的事,便是我侯府的事。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不必客气。”
“多谢侯爷好意,在下心领了。”萧衍的声音顿了顿,“只是此事……非同小可,还是我自己解决为好。”
林瑶闻言,脚步微微一顿。
果然。
这位萧公子,来京哪里是处理什么私事,分明是遇上了大麻烦!
她心中了然,脸上却不动声色,轻轻敲了敲门,柔声开口:“爹爹,大哥,菜好了。”
厅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进来吧。”林镇宏的声音响起,恢复了平日里的爽朗。
林瑶提着食盒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让爹爹和萧公子久等了,家常小菜,不成敬意。”
说着,她便亲手将食盒里的菜一一端了出来,摆在桌上。
随着一道道菜肴上桌,那诱人的香气瞬间在厅内弥漫开来。
翡翠白玉汤的清鲜,叫花鸡的醇厚,糖醋小排的酸甜,桂花糖糕的香甜,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抗拒的美味气息,连平日里对饮食不甚在意的林宇,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那位一直神色淡漠的萧衍,在闻到这股香气,看到桌上的菜色时,浅褐色的眸子里,终于掠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那几道菜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道色泽红亮的糖醋小排上,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几乎无法捕捉。
林瑶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暗一笑。
有戏。
“萧公子,尝尝吧。”林镇宏笑着招呼道,“小女厨艺粗浅,还望萧公子莫要嫌弃。”
“侯爷客气,林小姐手艺精妙,光是闻着香气,便知是人间美味,在下岂敢嫌弃。”萧衍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刚才多了几分温度。
他拿起筷子,迟疑了一下,没有先夹那香气最浓的叫花鸡,也没有夹那清淡的汤品,反而径直伸向了那盘糖醋小排。
林瑶眸色微深。
果然。
他夹起一块小排,轻轻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林镇宏和林宇都看着他,林瑶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只见萧衍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再睁开眼时,那浅褐色的眸子里,竟似蒙上了一层极淡的水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
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动,似乎是想笑,却又没能笑出来,只化作一丝极淡的、复杂难辨的情绪,转瞬即逝。
“如何?萧公子?”林镇宏忍不住问道。
萧衍缓缓吐出一口气,放下筷子,看向林瑶,眼神里的清冷褪去不少,多了几分真切的动容:“林小姐这道糖醋小排,味道……极为特别。酸甜适口,外酥里嫩,是在下从未尝过的美味。”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这味道……让在下想起了一些旧事。”
林瑶心中了然,面上却故作惊讶:“哦?竟是如此?倒是小女的荣幸了。”
“不知萧公子,是想起了什么旧事?”林宇在一旁,淡淡开口问道。
萧衍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那是林瑶进来后,第一次见他笑。
他的笑容很淡,却像是冰雪初融,瞬间柔和了那张清冷的面容,竟有几分惊艳的意味。
“没什么,都是些陈年往事罢了。”他语气轻淡,不愿多谈,转而拿起勺子,舀了一碗翡翠白玉汤,慢慢喝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神情平静了许多,细细品味着汤中的清鲜,眸子里带着几分欣赏。
接下来,他又尝了叫花鸡和桂花糖糕,每一样都赞不绝口,虽然话依旧不多,但那份疏离感,却是实实在在地淡了不少。
林镇宏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只当是自家女儿的手艺征服了这位贵客,频频劝酒布菜,厅内的气氛也渐渐热络起来。
林瑶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饭,目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萧衍身上。
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位萧公子,绝对不仅仅是太傅的孙子、大哥的挚友那么简单。
他身上有秘密,而且是很大的秘密。
那道糖醋小排,不过是她随手做的家常菜,却能让他这般动容,甚至想起旧事,足以说明,这道菜的味道,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还有他之前在厅内与林宇、侯爷的对话,“牵连甚广”、“非同小可”,这些字眼,都暗示着他遇到的麻烦,绝非寻常。
吃完饭,丫鬟们撤下碗筷,奉上香茶。
萧衍喝了一口茶,看向林瑶,眼神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谢意:“今日多谢林小姐的盛情款待,在下……受益匪浅。”
“萧公子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林瑶温婉一笑,“公子若是喜欢,日后再来府中,我再做给公子吃便是。”
萧衍看着她,眸色微动,轻轻点了点头:“好。”
简单一个字,却比任何客套话都来得真诚。
又坐了片刻,萧衍便起身告辞。
林镇宏本想挽留他多坐一会儿,却见他去意已决,便也不再勉强,让林宇送他出去。
两人走出花厅,沿着回廊慢慢走着。
“你这妹妹,倒是个妙人。”萧衍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几分感慨。
林宇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她向来聪慧机敏,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今日……你似乎对她做的菜,很是在意。”
萧衍沉默了片刻,望着远方的天际,语气里带着一丝怅然:“那道糖醋小排的味道,像极了我母亲当年做的。只是……我母亲走得早,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尝过这个味道了。”
林宇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沉默下来。
他知道萧衍的身世。
萧衍的母亲,是当年名动京城的才女,却在萧衍十岁那年,因病早逝。萧太傅中年丧女,悲痛不已,对这个唯一的孙子更是寄予厚望,管教极严。萧衍自小便聪慧过人,文武双全,却也因过早失去母亲,性子变得清冷内敛,极少与人交心。
今日林瑶那道不经意的糖醋小排,竟是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思念。
“她并非有意。”林宇淡淡道。
“我知道。”萧衍轻轻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所以我才说,她是个妙人。”
两人一路沉默,走到府门口。
萧衍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看向林宇:“我先回别庄了,你之前说的事,我会考虑。三日后,我给你答复。”
“好。”林宇点头,“万事小心。”
“嗯。”
萧衍不再多言,策马扬鞭,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林宇站在府门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神色凝重。
而另一边,林瑶回到霁月院,晚翠便迫不及待地凑上来:“小姐,您可真厉害!您是没看见,那萧公子吃您做的菜时,那眼神都不一样了!先前冷冰冰的,后来都温和多了!”
林瑶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海棠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温和?不过是暂时的罢了。”她轻声道,“晚翠,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小姐请吩咐。”
“去查查这位萧公子,萧衍。”林瑶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要知道他这几日在京中都做了什么,接触了什么人,还有,他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
她有种预感,这位突然出现的萧公子,将会给她平静已久的侯府生活,带来一场不小的风波。
而她,向来不是个怕事的人。
既然闲得发慌,那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热闹一番。
晚翠见自家小姐神色认真,连忙点头:“是,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晚翠退下后,霁月院又恢复了安静。
林瑶独自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闪烁,陷入了沉思。
太傅嫡孙,军中挚友,神秘麻烦,还有那道触动他的糖醋小排……
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像一个谜团,等待着她去解开。
而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揭开这谜团背后的真相了。
暮春的风再次吹过,卷起满地的海棠花瓣,飘落在她的肩头。
林瑶微微抬眼,望着天际悠悠飘过的白云,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狡黠又灵动的笑意。
萧衍是吗?
等着瞧吧。
你身上的秘密,我总有一天,会挖出来的。
而这侯府的日子,也终于,不再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