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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重生83:带兄弟赶山 > 第620章 浪子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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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八,天冷得邪乎。

狍子屯被一场大雪捂得严严实实,屋顶上的雪有一尺多厚,烟囱里冒出的炊烟一出来就被冻得僵直,直挺挺地往天上蹿。院子里的积雪扫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落得白茫茫一片。狗都懒得叫唤,缩在窝里不肯出来。

乌大勇已经在木工房干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像是变了个人。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先帮着刘师傅把炉子生着,把木工房烤得暖烘烘的,然后开始干活。劈柴、搬料、打下手,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中午别人休息,他还蹲在那儿琢磨,拿块木头比划来比划去。晚上收工了,他把工具收拾得整整齐齐,把地扫得干干净净,才最后一个离开。

刘师傅刚开始对他爱搭不理的。这老头手艺好,脾气也大,带过的徒弟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多半都被他骂跑了。乌大勇第一天来,他就没好气地说:“就你?听说学木匠学了好几回,一样也没学成?我看你是属熊瞎子的,掰一棒扔一棒。”

乌大勇低着头,一句话也没敢说。

第一天干活,刘师傅让他劈柴。劈柴是木匠活里最基础的,但也是最累的。那些木头疙瘩,有的比大腿还粗,一斧子下去,震得虎口发麻。乌大勇劈了一天,手上磨出好几个血泡,晚上回去吃饭,筷子都拿不稳。乌娜吉看着心疼,说要不别干了,乌大勇摇摇头,硬是没吭声。

第二天,刘师傅让他搬料。那些木料长的有两三米,短的也有胳膊粗,一捆几十斤,从这头搬到那头,再从那头搬回这头。乌大勇搬了一天,肩膀磨得通红,晚上回去躺下就起不来。

第三天,刘师傅让他打下手,递工具、扶木头、扫刨花。乌大勇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递错了惹刘师傅生气。

就这么干了十来天,刘师傅的脸色才慢慢好看起来。有一天,乌大勇搬完料,刘师傅突然说:“过来,我教你使刨子。”

乌大勇愣了一下,赶紧跑过去。刘师傅拿起一把刨子,一边示范一边说:“使刨子,讲究的是手劲儿和眼力。劲儿大了,刨深了,木头废了;劲儿小了,刨不动,白费力气。你看好了——”

他把一块木板夹在凳子上,刨子往前一推,木花打着卷儿从刨刃里钻出来,又薄又匀,像纸一样。推了几下,木板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你来试试。”刘师傅把刨子递给他。

乌大勇接过来,学着刘师傅的样子,把刨子按在木板上,往前一推——刨子卡住了,没推动。再使劲,木板跟着动了,刨花没出来,出来一道深沟。

刘师傅在旁边看着,没骂他,只说:“慢慢来,多练练就好了。”

就这一句话,乌大勇眼眶红了。

从那天起,他更上心了。白天干活,晚上回住处还拿块木头比划。同屋住的几个年轻人晚上打牌,叫他他不去,就蹲在墙角,借着那点昏黄的灯光,一遍一遍地练。有时候练到半夜,手冻得通红,往袖子里一缩,搓搓再练。

刘师傅看在眼里,跟郭春海说:“这小子,有股子倔劲儿。以前是没遇到好人带,耽误了。”

郭春海听了,心里挺高兴。

这天晚上,乌娜吉做了几个菜,让乌大勇来家吃饭。乌大勇进屋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的。

“进来啊,站那儿干啥?”乌娜吉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拽进屋。

炕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炖酸菜,一盘炒鸡蛋,一盘花生米,还有一盆白米饭。郭春海坐在炕头,冲他点点头:“坐吧。”

乌大勇在炕沿上坐下,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乌娜吉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往他碗里夹了好几筷子酸菜:“多吃点,瘦了。”

乌大勇低头扒饭,不敢看姐姐。

郭春海喝了一口酒,慢慢说:“大勇,刘师傅跟我说了,你干得不错。”

乌大勇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好好干。”郭春海说,“学好了手艺,以后就是咱合作社的人。合作社不养闲人,但也不亏待干活的人。”

乌大勇使劲点头:“姐夫,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吃完饭,乌大勇帮着姐姐收拾碗筷。乌娜吉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这个弟弟,从小到大没少让她操心。爹走得早,娘一个人拉扯他们姐弟俩,日子过得紧巴。弟弟从小就贪玩,不爱学习,后来大了,又不务正业,东游西逛。她嫁到狍子屯这些年,每次回娘家,娘都要念叨弟弟的事,说他不争气,说他不学好。

没想到,这次来狍子屯,倒让他变了。

“姐,”乌大勇突然说,“以前我混蛋,让你操心了。”

乌娜吉的眼泪差点下来。她背过身去,装作擦桌子,没说话。

“以后我改了。”乌大勇说,“再不赌了。好好学手艺,挣钱了,把娘接过来享福。”

乌娜吉转过身,看着弟弟。他的脸被屋里的热气熏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跟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弟弟不一样了。

“好。”她拍拍弟弟的肩,“你能这么想,姐就放心了。”

晚上,乌大勇回住处。外面雪停了,月亮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他走在雪地里,踩得积雪咯吱咯吱响,心里却热乎乎的。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第二天,刘师傅让他试着做个小凳子。这是木匠活里的第一件成品,说是“出徒礼”。乌大勇紧张得手都在抖,量了又量,比了又比,生怕做坏了。

刘师傅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两句,大多时候就让他自己琢磨。锯、刨、凿、锉,一道一道工序做下来,从早上做到傍晚,小凳子终于做成了。

虽然手艺糙了点,凳面不太平,凳腿也不太齐,但总算是件能坐的东西。

刘师傅接过去看了看,点点头:“行,能用。”

乌大勇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晚上,他把小凳子抱到姐姐家,献宝似的给乌娜吉看。乌娜吉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眼里有泪花闪动。

“好,真好。”她说,“姐给你收着,等你以后出名了,这就是头一件作品。”

郭春海在旁边看了,也笑了。

“大勇,明天开始,跟着刘师傅学做柜子。好好学,以后合作社的木工房就靠你们了。”

乌大勇使劲点头,眼泪差点下来。

窗外,月亮很亮。远处的山影朦朦胧胧的,像一幅水墨画。

这个冬天,虽然冷,但心里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