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脉人苍老而干瘦的手指猛地抬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那双仿佛能看透岩石的眼睛扫过众人,最终枯瘦的手指坚定地指向山壁后方一处被风蚀出的、相对隐蔽的凹洞,声音低沉而急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且随我来。”
他不再多言,率先迈开步伐,沉重的石靴踏在散落的碎石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咔嚓”声响,回荡在寂静的山谷里。
“三族族长齐聚一堂,”他边走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自厚土族分裂以来,这可是三百年以来的头一遭。”
凹洞内果然干燥温暖,甚至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石巨人族族长石磊魁梧的身影在洞内站定,他伸出粗糙如岩石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一块拳头大小、散发着温润光芒的圣矿晶石用力嵌进一处岩壁的天然凹槽中。
柔和的金色光芒瞬间从晶石内部流淌出来,如同温暖的潮水般驱散了角落的阴影,照亮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雷烈见状,也将他那柄几乎与人等高的沉重巨锤随意地靠放在石壁上,锤柄与岩石碰撞的闷响惊起了几只原本在洞顶缝隙中栖息的夜鸟,扑棱着翅膀慌乱地飞了出去。
“守脉老鬼,”雷烈性子急,声音如雷鸣,直截了当地催促道,“别磨蹭了!妖源之事关乎大陆存亡,可耽误不得分毫!”
“急什么?天塌不下来!”守脉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
他随即转过头,浑浊的目光投向沉稳站立的秦风,眼神陡然变得无比郑重,仿佛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他声音严肃,“王,您可知身为厚土王,真正的职责是什么?”
秦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微微一怔,腰间的碎星剑仿佛感应到什么,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震动。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过臂上那微微发热的古老图腾纹章:“自然是守护厚土大陆的安宁,统合三族之力,共同对抗妖族的侵袭。”
“不止如此!”守脉人重重摇头,他矮下身,用手中那根古朴沧桑的石杖尖端,在布满细尘的地面上,清晰而有力地划出了三个形态各异、象征着三族血脉的图腾印记。
“当年厚土族被迫分裂之际,”他声音低沉,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的秘辛,“初代的三位族长,曾合力留下一个至关重要的预言——当厚土之心真正觉醒之时,三位现任族长必须摒弃前嫌,以各自最精纯的本源灵力相互共鸣,方能开启那深藏在古老祭坛底层的封印密室。”
他话语一顿,石杖猛地一顿,重重的敲击在三个图腾交汇的中心点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目光灼灼地盯着秦风,“而您,我们的伟大的厚土王,就是那个能够引导他们三人灵力完美共鸣的‘钥匙’!”
石磊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他那如同岩石般粗糙的巨掌带着沉稳的力量,缓缓抚过地面上属于石巨人族的图腾,赭红色的石质皮肤表面开始泛起一层柔和的、如同大地脉络般的微光:“石巨人族,愿以大地赋予我们的本源之力,全力相助。”
雷烈也收起了平日里的玩笑神色,神情变得凝重,他摊开手掌,细碎而狂暴的蓝色电光如同活物般在他指尖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轻响:“砾闪族的雷霆之力,随时听候差遣,绝不吝啬!”
两人的目光,连同守脉人的注视,不约而同的几乎同时都落在了尘影族的尘心族长的身上。
后者正一手紧紧捂着胸口,压抑地咳嗽着,脸色苍白得如同刚刷过的墙壁,看不见一丝血色,原本挺拔的身形在此时此刻显得是如此的虚弱佝偻。
“我……我恐怕……”尘心族长的声音虚弱不堪,带着明显的颤抖,虽然侵入体内的黑气已被驱散,但多年被妖源控制留下的剧烈反噬,早已将他体内的灵力几乎掏空,“尘影族赖以御敌的暗影之力……我此刻……暂时无法凝聚分毫。”
灵儿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手中那根顶端镶嵌着冰蓝宝石的寒冰法杖毫不犹豫地举起,一道柔和的、带着治愈气息的蓝色光流瞬间注入尘心族长体内:“族长请勿着急,我用雪女一脉的治愈之力为您温养受损的经脉,三日之内,定能助您恢复!”
“不必等三日。”秦风的声音忽然响起,沉稳而有力。
只见他左臂上的厚土图腾骤然亮起,散发出耀眼的、如同初阳般的金色光芒。
他缓缓的抬起了手掌,一团纯粹而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在他掌心凝聚、旋转,而在那绚烂光晕的正中心,居然正悬浮着一粒只有米粒般大小,但却蕴含着磅礴大地气息的晶石碎片——正是一缕厚土之心的本源之力!
“我以厚土之心本源为引,先助族长稳住伤势。”话音落下,那团温和的光晕便如同有生命般,轻柔地飘向了尘心族长,精准地融入了他的眉心。
尘心族长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了一声沉闷的低哼,随即,令人惊喜的是,他苍白的脸上竟迅速泛起了一层健康的血色。
看到这些,守脉人眼中瞬间就爆发出了难以掩饰的惊喜光芒:“你……你竟已能操控本源之力到如此地步?”
秦风先是点了下头,却又缓缓摇头,神色平静:“前辈过誉了,我只是暂时借用厚土之心的力量来引导疗伤,真正的三族本源共鸣,还需尘心族长亲自出手方可。”
他把目光转向了三位族长,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安排道:“明日清晨,我们在封印祭坛前准时汇合。雷烈族长,请你率砾闪族的精锐战士负责清理祭坛外围的妖兵游哨;石磊族长,烦请您带领石巨人族的勇士加固祭坛周围的防御结界;灵儿,”他看向少女,“你留下,继续为尘心族长疗伤,务必确保族长明晨能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