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最后看了眼那已经近乎要闭合了的深渊,将已经快要熄灭的灵魂契约吊坠按在了心口。
那些由雷烈和石磊两位族长的魂火,凝结的金粉从她指缝漏出,随风飘向了裂口方向,仿佛在为那些迷失的同伴指引归途。
“秦风,等着我们。”她转身跟上阿牛,裙摆扫过地上的联军旗帜,将地上肆意流淌着的血液蹭得愈发到处都是。
三人顺着来时的路开始撤离,身后傀儡军团的嘶吼声渐渐远去。金芷边走边用剑鞘划下路标,那是留给可能幸存的秦风的记号。
阿牛的破甲锤在岩壁上撞出了沉闷的回响,就像是在专门在吸引着那些傀儡军团追踪他们的方向。
当洞口的阳光再次照在了他们身上的时候,灵儿突然就停下了脚步,望向了远方那座进入秘境的祭坛的方向。
祭坛方向的天空也不知何时已经被乌云笼罩,隐约有血色闪电不断的在云层中翻滚。
“守脉人……”她喃喃自语,指尖泛起微弱的蓝光,“他好像在燃烧自己的魂火……”
阿牛猛地加快脚步,着急的道“不管发生什么,先找到守脉人!”
金芷望着那乌云密布的天际,承影剑突然发出一阵嗡鸣。
剑身上映出的三人影子,竟在不知不觉间少了一道——秦风坠崖时留在裂口的抓痕,此刻正诡异地渗出黑血,在岩石上勾勒出一个扭曲的笑脸。
而就在与此同时,深渊底部。
在这漆黑如墨的黑暗中,冰冷刺骨的暗流如狂怒的巨蟒般汹涌翻滚,无情地裹挟着秦风那已经有些残破的身体,衣衫碎裂、骨肉模糊,每一处伤口都诉说着先前的撞击有多么剧烈。
水流带着千钧之力,一次又一次地狠狠地撞击在嶙峋而尖锐的岩壁上,岩壁的棱角如刀锋般切割着秦风脆弱的躯体,每一次撞击都激起了沉闷的轰鸣和水花的飞溅。
秦风在剧烈的震荡中剧烈痉挛,肺腑撕裂般剧痛,他咳出了积压已久的、带着内脏碎块的浓稠血沫,那血沫猩红刺目,在水中迅速晕开,仿佛是他生命最后一丝微弱的喘息。
就在意识模糊之中,他浑身冰冷、意识涣散,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拖拽着沉入了深渊之中。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的手指在怀中摸索着,终于触到了那枚共鸣晶石的碎片。那碎片并未完全熄灭,反而在他掌心悄然苏醒,散发出一缕极其微弱、却异常温暖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如同黑夜中的萤火,微弱而执着,勉强映亮了前方一小片幽暗的水域,在冰冷的水波中摇曳,带给了他一丝渺茫的希望。
在这微弱金光的映照之下,视野骤然清晰,他看到了更广阔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水域。
无数扭曲变形的人影如同腐烂的水草般沉沉浮浮,密密麻麻地铺展在了这深渊之中。
那是被无底深渊吞噬的、历代守护者的残骸与怨念,他们的躯体支离破碎,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在这绝对的黑暗之中,他们空洞的眼窝幽幽亮起,闪烁着非人的、冰冷的光芒,如同幽灵般的在深水底游荡。
那些光芒忽明忽暗,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千年的诅咒,沉默地等待着新的同伴加入他们永恒的行列,永世不得解脱。
水波轻荡,带来阵阵寒意,让他骨髓深处都为之颤抖。
突然,最前方一具披着残破铠甲的残骸猛地转头,空洞的眼窝中绿光暴涨!
它腐烂的手臂挣脱水域束缚,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朝秦风抓来,指骨上还挂着三百年前未生锈的锁链。
秦风瞳孔骤缩,下意识将晶石碎片挡在身前——金光触及锁链的刹那,锁链竟如活物般剧烈扭动,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锁链被金光弹开的瞬间,秦风只觉得掌心传来了一阵灼烧般的刺痛,共鸣晶石碎片的光芒竟在这一瞬暴涨,像一把锋利的刀,划破了深渊的黑暗。
那具尘影族守卫的残骸踉跄后退两步,就在他那空洞的眼窝中,蓝光忽明忽暗着闪烁,似是在挣扎着想要摆脱某种束缚。
“你……身上怎么会有守脉人的气息……”它沙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腐烂的手指颤巍巍指向秦风怀里,“那枚晶石……是当年设下整个厚土大陆防御结界的钥匙!”
秦风低头看向了掌心的碎片,此刻它正发出了炽热的温度,仿佛是要将他的手掌灼伤。
秦风的喉结动了动,掌心的灼伤疼得他直抽气,却仍死死的攥着晶石碎片,这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
他盯着残骸空洞的眼窝,声音因寒冷和疲惫变得沙哑:“守脉人……应该是还在鹰嘴谷口或者是祭坛?……”
残骸腐烂的头颅微微倾斜,眼窝中的蓝光忽明忽暗,像是被风刮得摇晃的烛火。
它抬起枯骨手指,指向秦风来时的方向,就在那里的黑暗之中,隐约能听见岩石崩裂的声音,是傀儡军团手中的石斧等兵器,不断的砸在崖壁上的声声回响。
“祭坛已经起了乌云了……那是黑气在吞噬他的魂火。”它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铁链摩擦,“当年圣战结束,守脉人用这枚晶石设下结界,将我们这些战死的守卫困在深渊——不是惩罚,是防止黑气借我们的躯体逃出去……这些黑气就是妖族的先锋,深渊底部连接着妖界,三百年前没彻底封死的通道,它们一直在用妖气蚕食厚土大陆的生机。现在结界要破了,他必须用自己的魂火补漏,否则……”
秦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灵儿和守脉人的对话,当时就说过守脉人曾经“经历过圣战”,想起他们进入祭坛时需要解开的封印,想起来为何守脉人没有随大家进入祭坛,原来是这样,守脉人在以命相搏。
他攥紧晶石,指节发白:“那这晶石……能帮他吗?”
“当然可以。”残骸突然激动起来,枯骨手掌朝晶石伸了伸,又像怕被灼伤似的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