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图书迷!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图书迷 > 都市言情 > 鉴宝赌石王 > 第1122章 油味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守痕人的梦呓像根冰锥,扎得竹安后颈发麻。

他抱着昏迷的守痕人,站在钟表厂遗址塌陷的大坑边,晚风吹得衣角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齿轮油味。陈墨蹲在地上,用树枝扒拉着从坑里翻出来的碎块,那些碎块上都刻着细密的齿轮纹路,拼起来像半张残缺的图纸。

“你看这个。”陈墨突然把一块碎块递过来,“这纹路和林墨笔记本里画的不一样,更复杂,像……像有人在上面加了层密码。”

竹安接过碎块,指尖刚触碰到纹路,手腕上的银镯突然烫了一下,断口处的眼睛印记亮得刺眼。碎块上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在月光下慢慢蠕动,最后组成了一个模糊的图案——是个小男孩的侧脸,眉眼间和守痕人有七分像,手里拿着个银色的齿轮。

“这是……”竹安的呼吸顿了顿。

“像不像小痕?”陈墨凑过来看,“林墨说她哥失踪那年才五岁,手里总攥着个从钟表厂捡的齿轮,睡觉都不撒手。”他突然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了!这碎块上的图案,说不定就是她哥!”

竹安没说话,把碎块放进兜里。他更在意守痕人那句“别信齿轮”,结合碎块上的齿轮纹路,总觉得这背后藏着个被忽略的真相。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竹安抱着守痕人站起来,“她需要休息,而且这里不安全。”大坑底下的“咔哒”声越来越响,那些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随时会爬出来。

陈墨点点头,领着他们往老城区深处走。他在一条窄巷里有间闲置的老房子,是他爷爷留下的,平时用来堆放收来的旧钟表,正好避开特殊事件处理局的耳目。

房子是老式的二层小楼,墙皮斑驳,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旧木头和机油混合的味道。陈墨把他们领到二楼卧室,房间里摆着张旧铁床,墙角堆着几个木箱,上面落满了灰尘。

“委屈一下,就这条件。”陈墨挠了挠头,从箱子里翻出床干净的毯子,“我去弄点吃的,顺便看看外面的动静。”

竹安把守痕人放在床上,盖好毯子。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些,眉头也舒展开了,只是嘴唇还在无意识地动着,偶尔蹦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听着像“齿轮”“哥哥”“别信”。

他坐在床边,拿出那半块银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仔细看。眼睛形状的印记周围,隐约有圈金色的纹路,像守痕人符号的变体,只是被黑色的雾气笼罩着,看不真切。

“到底是什么意思……”竹安轻轻摩挲着银镯,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想起守痕人最后那个解脱的笑容。她好像早就知道虚无的计划,甚至……是故意顺着他的节奏走的。

难道守痕人的血脉觉醒,不止是时间本源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守痕人的手指突然动了动,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眼睛没睁开,但睫毛在剧烈地颤抖,嘴里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哥在钟表厂……他还活着……”

竹安的心猛地一跳。

还活着?

守痕人的哥哥不仅活着,还在钟表厂?是安家村那个,还是安城这个?

他刚想追问,守痕人又陷入了沉睡,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追赶。

竹安叹了口气,帮她擦了擦汗,目光落在墙角的木箱上。那些箱子上贴着封条,上面印着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徽章,边缘已经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他走过去,轻轻撕掉最上面一个箱子的封条,掀开盖子——里面装满了旧钟表,款式和安家村钟表厂的一模一样,每个钟表的背面都刻着个小小的“安”字。

是安建军的手艺。

竹安拿起一个座钟,钟面的玻璃碎了,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和安建军的怀表、虚无的银表如出一辙。他翻转座钟,发现底座上刻着行小字:“送给阿哲,愿时间停在你笑的那一刻。”

阿哲?

是守痕人的哥哥?

竹安的心沉了下去。这些钟表显然是从安家村带过来的,陈墨为什么会有?林墨知道吗?

他又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没有钟表,只有一叠泛黄的照片和一本日记。照片上是个小男孩,手里拿着银色齿轮,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和碎块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日记的封面写着“安哲”两个字,字迹稚嫩,像是小孩子写的。

竹安翻开日记,第一页画着个简笔画,一个小男孩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旁边写着:“我叫安哲,妹妹叫安痕,我们住在有大槐树的地方。”

往后翻,内容大多是记录每天的生活,直到某一页突然中断,只剩下用红笔涂抹的痕迹,隐约能看出几个字:“爸爸把齿轮放进妹妹身体里……她说疼……我要救她……”

竹安的呼吸瞬间凝固。

爸爸?是安建军?

把齿轮放进守痕人身体里?是终焉种子吗?

他继续往后翻,后面几页是空白的,直到最后一页,用不同的笔迹写着行字,字迹苍劲有力,是林振庭的:

“阿哲被特殊事件处理局带走了,他们说他能和齿轮沟通。安叔疯了,说要造个能逆转时间的钟表,把阿哲换回来。青把小痕藏进时间缝隙,说等归墟来了再……”

后面的字被撕掉了。

竹安握紧日记,指节泛白。

原来守痕人的哥哥叫安哲,当年被特殊事件处理局带走,是因为他能和齿轮沟通。安建军造钟表不是为了赚钱,是想救儿子。青把守痕人藏起来,从一开始就和归墟有关。

这一切,都被他们忽略了。

“吱呀——”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陈墨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看到打开的箱子和竹安手里的日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怎么打开了?”陈墨的声音发颤,眼神躲闪,不敢看竹安的眼睛。

竹安把日记放在桌上,指着照片里的小男孩:“他是安哲,对吗?这些东西是林墨留给你的?”

陈墨的嘴唇哆嗦着,沉默了很久,突然蹲在地上,用手抓着头发,声音里带着哭腔:“是……是林墨让我藏的。他说这些东西不能让特殊事件处理局的人看到,否则小痕会有危险。”

“他知道安哲还活着?”竹安追问。

“知道。”陈墨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三年前安家村出事前,林墨偷偷去过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基地,他说看到了安哲,穿着白大褂,像个研究员,手里拿着个银色的怀表,正在给小痕注射什么东西……”

竹安的心像被攥紧了。

穿着白大褂,拿银色怀表,给守痕人注射东西……

和虚无的样子重合了。

难道虚无不是虚无,是安哲?

可守痕人说她哥还活着,在钟表厂……

“林墨还说什么了?”竹安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说安哲变了。”陈墨的声音更低了,“眼神冷冰冰的,像不认识他一样。他听到安哲跟别人说,‘终焉种子需要归墟的力量才能成熟,等竹安来了……’后面的话他没听清,就被发现了。”

竹安的大脑一片空白。

终焉种子需要归墟的力量?安哲知道他?

难道当年把种子注入守痕人身体里的,根本不是虚无,也不是他,而是安哲?

守痕人在医院说“亲眼看到你注射”,看到的其实是和他长得像的安哲?

“不可能……”竹安摇着头,不敢相信这个猜测。如果安哲是反派,守痕人为什么还要说“哥在钟表厂,他还活着”?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咔哒”声,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

陈墨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竹安立刻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巷子里站满了穿黑色制服的人,手里拿着银色的武器,正朝着小楼走来。为首的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把玩着块银色的怀表,表链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是虚无!

不,是安哲?

竹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从后门走!”陈墨拉着竹安往楼梯口跑,“后面有个通道,能通到钟表街的后街!”

竹安抱起守痕人,跟着陈墨往楼下跑。刚到楼梯转角,就听到前门被撞开的声音,那个熟悉的、冰冷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竹安,别躲了。”

“我知道你在上面。”

“还有我亲爱的妹妹,安痕。”

守痕人突然在竹安怀里动了一下,眼睛没睁开,嘴里却清晰地说:

“哥……别信齿轮……它在骗你……”

楼下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冷笑:

“傻妹妹,该醒了。”

“你以为你体内的是时间本源?”

“那是我用终焉种子和你的血脉培育的‘新齿轮’啊。”

“现在,该让它见见归墟了。”

竹安抱着守痕人,站在楼梯上,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

新齿轮?

安哲的话是什么意思?

守痕人体内的不是时间本源,是新齿轮?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守痕人,发现她的胸口又开始发光,这次不是金色,也不是绿色,而是诡异的银色,像齿轮的颜色。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怀表的“滴答”声清晰可闻,像在为某件事倒计时。

竹安知道,他们躲不掉了。

他抱紧守痕人,转身看向陈墨,眼神坚定:

“带她走,从通道走。”

“我拦住他们。”

陈墨急了:“你疯了?他们人多!”

“我知道。”竹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手腕上的银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金色的光刃在指尖凝聚,“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做。”

他把守痕人递给陈墨,声音压得很低:“告诉她,不管她体内是什么,她都是安痕,是我要护着的人。”

陈墨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接过守痕人,转身冲进了后门。

楼梯口的阴影里,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慢慢走了出来,手里的怀表盖打开着,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和竹安有几分相似的脸,只是眼神冰冷,嘴角噙着抹诡异的笑。

是安哲。

他的手里,除了怀表,还拿着半块银镯,断口处的眼睛印记和竹安手里的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归墟。”安哲的笑容越来越大,“或者,我该叫你……竹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