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盒子的吸力像只无形的手，攥着竹安的五脏六腑往外面拽。归墟之心在他胸口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金色光流顺着皮肤往外渗，刚离开身体就被盒子吸了进去。
墨竹比他更难受。混沌之力本就桀骜，被强行拉扯时像发了疯的野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她的嘴唇咬破了，血珠滴在地上，瞬间被黑色盒子的吸力扯成细雾，飘向那个诡异的容器。
“放开他们！”苏晴红着眼冲过来，长剑带起金色光弧，直劈赵寻的后颈。
赵寻头都没回，只是抬了抬左手。一个穿着黑风衣的手下立刻扑上来，手里的短刀带着银色光流，精准地格开苏晴的剑。两人撞在一起，金属碰撞声震得人耳朵疼。
“归墟卫的余孽，也配谈‘放开’？”赵寻冷笑，手指在黑色盒子上敲了敲，吸力突然暴涨。
竹安感觉体内的能量快被抽干了，视线开始发花。他模模糊糊看到林墨被三个黑衣人围在中间，光盾上布满了裂痕；陈默还被按在地上，嘴里不知在喊些什么，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时针倒在不远处，银色盔甲上的血已经发黑，那把混沌匕首还插在胸口，像块烧红的烙铁。
“你爹都被我们收拾了，你这点能耐还敢来蹦跶？”竹安咬着牙挤出句话，归墟之力拼着最后一点劲往指尖聚，想给赵寻来下狠的。
可指尖刚泛起金光，就被盒子的吸力扯了过去，连带着他的胳膊都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
赵寻笑得更得意了：“我爹？他不过是我爷爷扔出来的诱饵。五十年前让他激活混沌容器，就是为了测试归墟和混沌的融合度。现在你们俩成了活容器，他的用处也就到头了。”
爷爷？
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赵长风上面还有人？那处理局里藏着的，到底是多大一张网？
“你爷爷是谁？”墨竹突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是当年主张研究归墟之心的归墟卫？还是处理局的老东西？”
赵寻瞥了她一眼，像是在看个垂死的猎物：“等把你们的能量抽干净，自然会让你们知道。不过到时候，你们大概只剩两具空壳了。”
他说着往盒子里塞了个银色的零件，盒子表面突然浮现出反沙漏纹路，和未来的竹安盔甲上的一模一样。
归墟玉佩猛地烫了一下，像是被火燎过。竹安脑子里突然闪过个画面——未来的自己跪在废墟里，手里攥着的不是破碎的玉佩，而是这个黑色盒子的碎片！
原来未来的悲剧，不是因为归墟之心失控，是因为这个盒子？
“墨竹，混沌之力！”竹安突然喊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往旁边倒。
墨竹反应极快，趁着吸力被他带偏的瞬间，混沌之力在掌心凝成个黑色漩涡，不是往外放，而是往回吸！
这一下出乎所有人意料。黑色盒子的吸力和混沌漩涡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尖啸，两股力量像打架的蛇，在半空中拧成一团。
赵寻没防备，被震得后退两步，盒子差点脱手。
“找死！”他怒吼着加大能量输出，盒子上的反沙漏纹路亮得刺眼。
就在这时，被按在地上的陈默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不是探测器，是个巴掌大的金属球，上面缠满了电线。他用牙咬掉保险栓，使劲往黑衣人堆里扔：“老周给的宝贝，试试能不能炸穿你们的乌龟壳！”
金属球落地的瞬间炸开，不是火光，是刺眼的白光。白光里裹着密密麻麻的银色细针，针头上闪着蓝光——是归墟卫特制的能量干扰针！
围殴林墨的三个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细针扎中，身上的能量护盾瞬间溃散，动作也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林墨抓住机会，光盾猛地炸开，金色碎片像刀子一样扎向三人，趁他们躲闪的空档冲到竹安身边，一把将他拽起来，“能走吗？”
竹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归墟之力只剩一丝，勉强能凝聚成光刃：“墨竹还被吸着……”
话音刚落，墨竹突然发出一声闷哼，混沌漩涡溃散了。黑色盒子的吸力再次暴涨，像只巨手把她往赵寻那边拽。
“墨竹！”竹安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林墨死死拉住。
“别冲动！”林墨压低声音，“陈默的干扰针只能撑半分钟，我们得先撤出去！”
苏晴也杀了过来，剑上沾着血，肩膀被划了道口子：“我来断后，你们带墨竹走！”
她刚冲过去，就被赵寻的手下缠住。那些黑衣人像是不怕疼，被能量干扰针扎中也只是晃了晃，很快又扑上来，动作比刚才更狠了。
“他们被改造过！”苏晴边打边喊，“身体里有机械零件，不怕能量攻击！”
竹安心里一沉。处理局竟然把活人改造成了机器？这比单纯的武器可怕多了。
眼看墨竹离赵寻越来越近，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没了血色。竹安咬了咬牙，突然将仅剩的归墟之力全部注入玉佩。
玉佩发出一声嗡鸣，金色光流不再往外涌，反而顺着黑色盒子的吸力逆流而上，像条金色的蛇，缠向那个诡异的容器。
“你想干什么？”赵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想用归墟之力毁掉盒子？做梦！这盒子……”
他的话没说完就卡住了。金色光流接触到盒子的瞬间，并没有炸开，而是渗了进去，像水滴进海绵。盒子表面的反沙漏纹路突然开始闪烁，吸力也变得断断续续。
“怎么可能……”赵寻的脸色变了，“反沙漏纹能克制归墟之力，你怎么……”
“因为这纹路是归墟卫的东西。”竹安喘着粗气，视线越来越模糊，“归墟之力怎么可能被自己人创造的纹路彻底克制？你爷爷没告诉你，这纹路真正的用处，是引导，不是压制吗？”
这话是他猜的，但看赵寻的表情，猜中了。
墨竹显然也反应过来了，混沌之力再次凝聚，不是对抗，而是顺着金色光流的方向，往盒子里钻。
黑色盒子突然剧烈地抖动起来，表面的反沙漏纹路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快停下！”赵寻急了，想关掉盒子，却发现按钮失灵了，“你们会把盒子撑爆的！到时候谁都活不了！”
竹安没理他。他能感觉到，归墟之力和混沌之力在盒子里相遇了，没有打架，反而像久别重逢的朋友，开始互相缠绕，融合。盒子的外壳越来越烫，裂缝里渗出金黑交织的光流，像岩浆。
“撤！”赵寻终于怕了，转身就想跑。
“想走？”苏晴早就盯上他了，剑光一闪，拦住了他的去路，“伤了我们这么多人，想拍拍屁股就走？”
赵寻的手下想过来帮忙，却被林墨和缓过来的陈默缠住。陈默不知从哪摸出把扳手，专敲黑衣人的关节，那些改造过的地方被敲到，果然动作会变慢。
“一群废物！”赵寻怒吼着从怀里掏出把枪，不是普通的枪，枪口闪着银色光流，显然是能量武器。
苏晴侧身躲开，剑刃擦着枪身划过，带起一串火花。两人打在一处，苏晴的剑法灵动，赵寻的枪法刁钻，一时间难分胜负。
就在这时，黑色盒子发出一声巨响，外壳裂开了。金黑交织的光流像喷泉一样涌出来，一部分冲回竹安和墨竹体内，一部分炸向四周，实验室的仪器被扫到，瞬间变成了废铁。
赵寻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墙上，吐了口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苏晴一脚踩住胸口，剑刃抵在他脖子上。
“动一下试试。”苏晴的眼神冷得像冰。
那些黑衣人见首领被制住，动作明显犹豫了。林墨抓住机会，归墟之力爆发，将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全部打晕在地。
实验室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竹安和墨竹瘫坐在地上，体内的能量正在缓慢恢复，归墟之心和混沌之力融合得更顺畅了，像两条并行的河，温柔地流淌着。
“这盒子……”墨竹指着裂开的黑色盒子，里面的反沙漏纹路已经消失，只剩下个透明的核心，里面裹着点金色的光，“好像还有用。”
陈默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捡起盒子碎片看了看：“核心没坏，只是外壳炸了。这反沙漏纹路确实有引导作用，刚才能量逆流的时候，我探测器显示有股温和的能量在调和归墟和混沌的冲突。”
他顿了顿，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这盒子不是用来抽能量的，是用来稳定融合的！赵寻他爷爷骗了他！”
竹安看向被踩在地上的赵寻，他脸色铁青，嘴唇咬得发白，显然陈默说对了。
“你爷爷是谁？”竹安再次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寻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恨意，却没说话。
苏晴把剑刃往他脖子上压了压，血珠渗了出来：“不说？处理局改造活人的证据，加上你爹五十年前的烂事，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了。哦对了，你那些被改造的手下，也算物证。”
提到改造人，赵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像是怕了。
“我爷爷是……”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归墟卫的前任首领，时针的哥哥，‘秒针’。”
时针的哥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五十年前主张研究归墟之心，导致归墟卫分裂的人，竟然是时针的亲哥哥？
“他现在在哪？”竹安追问。
“在处理局的核心实验室，”赵寻冷笑，“你们以为抓住我就完了？他早就布好了局，你们俩的能量融合得越稳定，对他来说用处就越大。”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我体内……也有改造装置，刚才盒子爆炸的时候被激活了……你们别想从我嘴里套出更多……”
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没了声息。
苏晴探了探他的鼻息，摇了摇头：“死了。”
实验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处理局的水，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秒针藏在暗处，手里握着归墟卫的技术，还在搞改造人实验，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先离开这里。”林墨站起身，“赵寻说的核心实验室，我们得查清楚。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安全的地方，让竹安和墨竹恢复能量。”
陈默点点头，开始摆弄他的探测器：“我看看附近有没有安全屋……老周说处理局的旧档案里提到过，雾城有个归墟卫留下的 safe house，用归墟之力能打开。”
竹安扶着墨竹站起来，走到时针的尸体旁，轻轻拔出那把混沌匕首。匕首上的黑色光流已经黯淡，像失去了生命力。
“他毕竟帮过我们。”竹安低声说，“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
林墨和苏晴点点头，开始清理现场，把赵寻和黑衣人的尸体拖到实验室的角落，用破碎的仪器盖住。
陈默突然欢呼一声：“找到了！safe house 在旧城区的老图书馆下面，距离这里不到一公里！”
一行人互相搀扶着，走出满目疮痍的实验室，顺着来时的通道往地面走。
通道里的反光条在刚才的爆炸中灭了不少，只能靠手电筒照明。走在最前面的苏晴突然停下脚步，手电筒的光柱照向前方。
通道口的井盖被打开了，月光顺着洞口照下来，在地上投下个圆形的光斑。
光斑里，站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拄着根银色的拐杖，拐杖头是个沙漏形状。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左眼是正常的，右眼却闪烁着银色的光，像装了个机械眼球。
他看到竹安和墨竹，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归墟与混沌的新容器，果然没让我失望。”
竹安的归墟玉佩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
他认出这个人了。
在时间档案馆最后消失的晶体里，站在安家村山头上的，就是这个老人！
“秒针？”竹安握紧混沌匕首，归墟之力在体内翻涌。
老人笑了笑，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看来赵寻那个废物，还是把我的名字说出来了。不过没关系，你们迟早会知道的。”
他的机械眼球突然亮起红光，扫过竹安和墨竹：“能量融合度 78%，比预期的高。看来青禾那个老太婆，确实教了你们不少东西。”
提到青禾奶奶，墨竹的眼神冷了下来：“是你害死了她？”
“害死？”秒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是守痕人，生来就是为了让归墟之心找到合适的容器。你们俩能顺利融合，有她一半的功劳，她应该感到荣幸。”
“你这个疯子！”苏晴忍不住想冲上去，被林墨拉住了。
“别冲动。”林墨低声说，“他身上的能量波动很奇怪，既有归墟卫的气息，又有机械的冰冷感，像是……被改造过。”
秒针似乎听到了他的话，摸了摸自己的机械眼球：“五十年前被沙漏打伤，右眼废了，只能换个机械的。说起来，还得谢谢他，让我发现机械和归墟之力结合的可能。”
他的拐杖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金属管，管口闪着和赵寻那把枪一样的银色光流：“本来想等你们能量再稳定点，没想到赵寻这么没用，只能我亲自来了。”
“你想干什么？”竹安将墨竹护在身后，归墟之力和混沌之力同时凝聚。
“很简单。”秒针的笑容越来越诡异，“跟我回核心实验室，完成最后的融合。到时候，你们会成为新世界的神。”
他说着按下拐杖上的按钮，通道两侧突然传来机械运转的声音，墙壁上裂开无数个小口，里面伸出黑洞洞的枪口，都对准了竹安他们。
“别逼我动手。”秒针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现在的状态，挡不住这些能量枪。”
竹安看着那些枪口，又看了看身边受伤的苏晴和林墨，还有几乎没什么战斗力的陈默，心里清楚，硬拼就是找死。
但就这么跟他走？
“我跟你走。”墨竹突然开口，往前走了一步，“但你得放他们走。”
“墨竹！”竹安拉住她。
“别担心。”墨竹回握住他的手，眼神很坚定，“他要的是我们俩的能量，不会轻易伤我。你带着他们去找老周，想办法查核心实验室的位置，再来救我。”
秒针挑了挑眉：“有点意思。不过，只能放两个走。那个戴眼镜的和那个女的，得留下当人质。”
他指的是陈默和苏晴。
“不行！”林墨立刻反对，“要留就留我！”
“少废话。”秒针不耐烦地挥了挥拐杖，一个枪口转向陈默，“再讨价还价，我先打爆他的头。”
陈默吓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着脖子说：“留就留！竹安你赶紧带墨竹……不对，你赶紧想办法！”
竹安看着墨竹，又看了看陈默和苏晴，咬了咬牙。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好。”他点头，“我跟你走，放他们三个走。”
“竹安！”墨竹急了。
“听话。”竹安低声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归墟之心在我体内，他不敢对我怎么样。找机会用混沌之力联系我，我会想办法。”
他说完转向秒针：“我跟你走，但你得保证他们的安全。”
秒针笑了笑：“我是个讲信用的人，只要你们乖乖合作。”
他挥了挥手，通道两侧的枪口收了回去，只留下几个黑衣人守着陈默和苏晴。
“走吧。”秒针拄着拐杖，率先向洞口走去。
竹安最后看了墨竹一眼，眼神里有不舍，更多的是坚定。然后他转过身，跟着秒针走出了通道。
墨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林墨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我们会救他们出来的。”
墨竹点点头，抬起头，看向洞口的方向，混沌之力在她眼底悄然凝聚。
她没告诉竹安，刚才在实验室，她从赵寻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核心实验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