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修罗卫一把抓住扑过来的毒鳄,任由那足以腐蚀钢铁的毒液喷在脸上。
他狞笑着,双手猛地发力。
撕啦!
那是布匹被撕裂的声音。
那头三阶毒鳄直接被他生撕成了两半,漫天毒血淋下来,反而滋养得他身上的鳞片愈发鲜亮。
仅仅二十分钟。
黑沼林变成了一片死地。
林风悬浮在半空,背后的修罗法相虚影张开巨口。
修罗世界领域瞬间扩散而出!
修罗世界不停的壮大着。
嗡——
逸散而出的精血从破碎的血柱中涌出,化作一道道红色的长河,倒灌入每一名修罗卫的体内。
第四根血柱,千刃山。
第五根血柱,焚天谷。
这支队伍就像是一个不断滚大的血色雪球。
越杀,煞气越重。
越吞,实力越强。
原本队伍里还有不少三阶、四阶的星将,在连续吞噬了几座大阵的血气后,此刻竟然全员突破到了五阶!
甚至连高宇、巴克这种天赋异禀的,气息已经隐隐逼近了六阶的门槛。
那种纯粹由力量堆积起来的压迫感,让随行的天龙等老牌强者都看得眼皮直跳。
……
然而。
当这股不可阻挡的洪流冲进第六处据点——枯骨荒原时,那股狂热的推进势头,像是突然踩了一脚急刹车。
太安静了。
这里是平原地形,原本应该是重兵把守的战略要地。
但此刻,偌大的防御工事里,只有风吹过空旷营房发出的哨音。
“人呢?!”
巴克一脚踹飞了一座钢铁哨塔,看着空荡荡的营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有大军。
没有九阶强者。
只有几百个负责维持阵法运转的低阶死士,还有密密麻麻的自动化防御傀儡。
“杀!!”
几名杀红了眼的修罗卫冲了上去。
砰砰砰!
那些平日里难缠的战斗傀儡,在如今的修罗卫面前,脆弱得就像是枯树枝。
一拳一个小朋友。
至于那些低阶死士,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就直接引爆了体内的星核自杀。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突然。
前后不到三分钟。
满地都是傀儡的零件和死士的碎肉。
但……
那种感觉不对。
就像是蓄足了力气的一拳,狠狠打在了一团烂棉花上。
没有鲜血飞溅的快感,没有吞噬强敌精血的满足感。
只有一种莫名的空虚和烦躁。
“妈的!”
巴克一斧子劈在地上,犁出一道十几米深的沟壑。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皮,把头盔都抓歪了。
“这帮黑龙崽子是不是被吓破胆了?人呢?肉呢?!”
“把这种破铜烂铁留给老子,打发叫花子呢?!”
这种情绪在队伍里迅速蔓延。
习惯了高强度的厮杀和高回报的吞噬,这种“清汤寡水”的战斗,让这群嗜血的怪物感到极度不适。
林风从空中落下,眉头微微皱起。
他环顾四周。
确实太弱了。
这不符合黑龙帝国的行事风格。
这群人为了这个计划肯定筹谋了很久,怎么可能在外围防线如此轻易地放弃抵抗?
“别喊了。”
一个沉稳却透着一丝寒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阿莫蹲在一处还没完全熄灭的篝火旁,手里捏着一把焦黑的土。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营地中央那条宽阔的主干道。
“他们不是溃逃。”
阿莫指着地面上几道深浅不一的车辙印,那是重型运输车留下的。
“如果是逃命,恨不得爹妈少生两条腿,物资装备肯定丢得到处都是。”
“但你们看。”
阿莫走到一座敞开的军械库前,里面空空如也,连一颗螺丝钉都没剩下。
“搬得很干净。”
“车辙印深浅一致,间距整齐,说明撤退的时候非常有秩序,甚至还有专门的人负责断后清理痕迹。”
阿莫抬起头,看向林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凝重。
“这是战略收缩。”
“他们在我们到达前半个小时,是有计划、有预谋地撤走的。”
林风闻言,眼中红光微闪。
嗡。
空间法则如同无形的水波,瞬间覆盖了方圆五十里的范围。
感知中,确实没有任何高阶生命的气息。
连只老鼠都没有。
“不仅是这里。”
金鹏扇动着独翅从高空落下,带起一阵腥风。
他的脸色很难看,鹰眼里满是阴霾。
“我刚才飞去前面看了,第七根柱子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空城。”
“这帮孙子,把兵力都撤走了。”
金鹏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修罗卫们狂热的头顶上。
刚才那种无脑冲锋的兴奋劲儿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让人背脊发凉的寒意。
如果是为了保命逃跑,那还好说。
但这明显是把拳头收回去,准备打出更狠的一击。
“他们在把我们往里面赶。”
天龙星将走到林风身边,看着地图上仅剩的最后一根外围血柱——第八柱。
“围三缺一。”
“他们主动放弃外围,就是想让我们没有阻碍地冲到这里。”
“然后……”
天龙的手指滑向地图的最中央。
那个巨大的、猩红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核心点。
“把我们聚在一起,一锅端。”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不怕敌人跟你拼命。
就怕敌人跟你玩脑子。
这种明知道前面张开了一个巨大的口袋,等着你往里钻的感觉,让所有人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大石。
高宇握紧了盾牌,下意识地往林风身边靠了靠。
“队长……咋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风身上。
是进?是退?
林风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北方那根孤零零耸立的通天血柱。
那根柱子发出的嗡鸣声,隔着几十里都能听见,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邀请。
林风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比这修罗战场还要冷酷的决绝。
“既然他们把桌子都摆好了,菜都端上去了。”
“客人不来,岂不是很不给面子?”
林风手腕一震,虚空神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吟。
“这根钉子,必须拔。”
“不管他们在憋什么坏屁,先把他们的这口气给断了再说。”
“走!”
……
大军再次开拔。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狂热呐喊。
一千多人的队伍沉默得像是一群幽灵,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震颤着大地。
压抑。
暴风雨前的宁静。
二十分钟后。
第八根通天血柱之下。
果然如众人所料。
这里连个鬼影都没有。
偌大的祭坛周围,只有那根直径超过万米的巨大血柱在孤独地运转。
它连接着天与地,表面流转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晕。
但此时。
这根柱子的状态明显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