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
临时王都城外。
斜阳把整座城镀成一片暗红。
城墙上还挂着烧焦的旗子,护城河边的土是黑的。
李承乾勒住马,远远望着那座临时都城,眉头没松开过。
这地方,比他预想的还要乱。
他收回目光,闭了闭眼。
心神一沉,隔着千山万水,连上了长安那头。
传音通了。
“喂?”
李乾乾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吊儿郎当的,“哟,稀客啊!本尊大人怎么想起孤来了?”
“长安怎么样?”
李承乾问。
“长安?”
李乾乾的声音里都带着笑,“好得很!孤正忙着给你攒家底呢!”
“攒家底?”
李承乾本能的觉得分身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万春酤坊,今儿开业!满长安的人都挤过来了!歌舞是新编的,烟花炸了半个时辰,金雀轩的酒一车一车往里拉!”
李乾乾越说越得意,“孤跟你讲,就这一天,进账够你花半年的!”
李承乾听着,眉头却没松开半分:“别作妖。”
“作妖?孤这是作妖?”
李乾乾不满道,“孤辛辛苦苦替你撑门面,你倒好,开口就说孤作妖。少看不起人!”
李承乾没跟他争,沉默了片刻,问道:“你那边,没出什么乱子吧?”
“乱子?没有!”
李乾乾笑嘻嘻道,“孤好得很。倒是你,波斯那边怎么样?”
李承乾再次沉默了片刻:“比预想的还要恶劣。”
“哦?”
分身眉头一挑。
“乱。”
李承乾的声音很平,“到处都在杀人。城外在打,城内也在杀。烧房子,抢粮食,一晚上哭嚎声就没断过。”
“那你可千万撑住,别死在那边。”
李乾乾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调子,“你死了,孤好鸠占鹊巢啊!到时候太子之位,整个东宫,全是孤的!”
李承乾没有接话。
传音断了。
李承乾睁开眼,看着面前这座烟火缭绕的临时都城。
王庭迁了,百姓没跟着迁。
留下来的人,眼里都是灰的。
他夹了夹马腹,带着随从,缓缓向城门行去,眼底皆是凝重之色。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波斯的灭国进程竟然加速了!
原本按照历史进程,贞观年间波斯即便有战乱,也没沦落到这个程度!
波斯应该坚持到李治上台才对!
……
东宫。
李乾乾睁开眼睛。
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方才那句鸠占鹊巢,说得轻巧。
可他心里清楚,那话有多沉。
波斯。
那个地方,他和本尊同样熟。
历史书上写的明明白白,波斯快灭国了,大势不可违,谁也拦不住。
本尊偏要在这时候,往那潭浑水里扎。
他若逆势而行,怕是要危险了。
李乾乾垂着眼,指尖轻轻敲着桌沿。
本尊若有个三长两短……
他这具分身,也会跟着烟消云散。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跟本尊,从来就是同一条命。
他必须为本尊做点什么。
可本尊远在千里之外的波斯。
隔着千山万水,他做什么,都鞭长莫及。
他需要一样东西。
一样能穿过千山万水,一路送到本尊手里的东西。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