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环形的白玉石栏,大半已经崩裂坍塌,地底缓缓升腾起淡淡的灰蒙灵气,地面裂隙之中不断渗出阴冷的地气。大片变异杂草肆意疯长,不少上古药植残存根茎在泥土里顽强存活。
启明瞳微光一闪,王松的目光立刻锁定药圃靠内侧的石台。
石台角落,数株数千年份的紫赤色的芝草扎根在黝黑灵土之上,芝盖表面盘旋着细密如雷电般的金色纹路,丝丝微弱雷气缓缓向外逸散。
雷厄护心芝。
正是他苦苦寻觅的渡劫灵药。
王松脚步微微一顿,心中刚生起一丝喜色,随即眉头轻蹙。
药圃另外三处入口,已经各有道道灵光闪动。四五名元婴修士先后踏入这片地下药圃,彼此之间相隔数十丈,人人都已经看见石台上那几株雷厄护心芝。
方才在丹阁门外,众人尚且能够放下隔阂,联手对抗丹仆凶灵。可到了机缘摆在眼前的地下药圃,昔日短暂的合作荡然无存。
没有人率先出手,也没有人开口交谈。
数道神识互相来回试探,空气中弥漫起紧绷的对峙气息,只剩下地底灵气流动的细微嗡鸣。
这四五人各怀戒备,两两分散站立,手已经悄悄按在各自法宝剑柄、储物袋之上,眼神紧紧盯住那几株雷厄护心芝,同时又不忘提防身边其他人突然偷袭。
有人暗中催动护身法袍灵光,有人指尖扣好绝杀符箓,还有人悄然在脚边布下隐匿的禁制。
一名身着青衫的元婴中期修士,目光扫过王松,又看向其余几人,声音带着几分警惕,打破沉默:“诸位,这几株雷厄护心芝,数量有限。”
话只说了一半,潜台词不言而喻。
一共也就三株成熟的雷厄护心芝,在场算上王松足足六名元婴修士,根本不够平分。
另一个身披血红法袍的修士冷笑一声,手掌之上血色灵力翻滚:“秘境之中,宝物各凭本事,谁手快便是谁的,何必多言。”
还有一名老修士,不断扫视全场,既想夺药,又怕成为众人集火的目标,迟迟不敢贸然向前。
没有人再提联手,此刻每一个人,既是竞争者,也都是旁人的潜在敌人。
王松立在拱门阴影之下,玄铠苍熊傀儡无声移步到他身侧,铁甲微光隐隐亮起。
他没有急着冲向石台采摘灵药,启明瞳默默将所有人的灵力流转、暗藏后手全部尽收眼底,袖管之中,暗金色的蚀灵虫静静蛰伏,随时等候号令。
石台上紫赤色芝草的雷光轻轻跳动,诱人的药香,在阴冷的地下药圃之中缓缓弥漫开来,一触即发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紧绷的对峙还未持续数息,人群当中那名血红法袍的修士忽然看向王松厉声喝破僵局。
“先把他清出去!此人修为最高,若是让他留在此地,到头来我们所有人,都只能捡他挑剩下的!”
话音落下,其余四人眼神齐齐一变。这话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忌惮。
方才丹阁门口一战,众人全都亲眼见过王松的实力,若是放任他出手争夺,在场没有谁有把握能从他手里抢下雷厄护心芝。
没有过多商议,几人瞬间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轰!
数道灵光同时爆发。青衫修士祭出一柄青光长剑,剑光撕裂阴冷空气;血袍修士手掌翻涌滚滚血煞妖气,猩红煞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那名老修士撒出漫天毒磷粉,灰黑色毒雾迅速弥漫;余下两名修士,一人催动山岳法印,厚重石影当头镇压,另一人捏动法诀,数道锁灵飞索直锁王松四肢经脉。
刹那之间,五种截然不同的杀招,齐齐朝着拱门之下的王松轰杀而至。
玄铠苍熊傀儡当即跨步挡在前方,铁甲铿锵作响,阵纹光芒大放,硬接下山岳法印重重一击,地面碎石轰然四溅。
面对五名元婴修士联手围攻,王松面色自始至终平静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嗡的一声轻响,自他袖中飞出无数暗金色蚀灵虫,虫群飞快在体表交织缠绕,转瞬之间化作一层流光流转的虫鳞战甲,正是蚀灵虫甲。
一片片细密的金色虫甲紧贴衣袍,甲壳缝隙之间虫须微微蠕动,但凡有灵力法术靠近,便会被虫甲本能啃噬消解。
毒磷粉飘到虫甲表面,还未沾到肉身,便被蚀灵虫瞬间吞噬殆尽,连一丝毒息都没能留存。
呼啸斩来的青色长剑劈在虫甲之上,锋锐剑光被层层消解,只擦出一连串细碎的金色火星,没能破开半分防御。
锁灵飞索缠向他的身躯,刚一触碰到虫甲,绳索之上禁锢灵力飞速被啃食消融,一根根飞索快速枯萎,坠落在地化为废丝。
血袍修士打出的滚滚血煞妖气扑来,撞在蚀灵虫甲之上,如同冰雪遇沸水,煞气被虫群大口吞吃,反倒滋养得虫甲金光愈发炽盛。
“怎么可能!”血袍修士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五人联手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没能撕开。
王松脚步稳稳立在原地,周身黑白阴阳气息缓缓盘旋,启明瞳漠然扫过对面五人。玄铠苍熊傀儡已经调整姿态,巨大的铁拳蓄满力量,随时可以发起反击。
“想要将我逼走,凭诸位,还不够。”
低沉平静的声音,在空旷阴冷的地下药圃缓缓回荡。
石台上,雷厄护心芝表面的雷光依旧悠悠闪烁,而此刻,厮杀才刚刚拉开序幕。
一击受挫,五名元婴修士心中皆生寒意,但能闯到陨星遗墟地下药圃,个个身经百战,手里皆压着不肯轻易显露的杀招,并未就此退避。
“此虫甲邪异,不要单用灵力法术硬攻!”青衫修士厉声大吼,手腕一翻,长剑脱手飞出,化作七道剑影,并非灵力剑芒,而是以自身精血祭炼的血魂剑丝,剑丝纤细近乎无形,专斩神魂,绕开正面虫甲防御,从四面八方刁钻袭向王松周身要害。
血袍修士双目赤红,口中念诵晦涩咒文,身上法袍撕裂数道裂口,喷涌出来的血煞之气骤然收拢,化作一头三丈高下的血色魔蜈,甲壳狰狞,口器流淌腐蚀毒液,这是他压箱底的本命血蛊,舍弃三成气血方可催动,魔蜈嘶吼盘旋,直扑玄铠苍熊傀儡,意图先解决掉这具难缠的护身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