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明确,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隘口在一种紧绷而有序的气氛中度过。
石磙带着手下日夜不停地加固围墙,储备食水,显然也在为可能的撤离做准备。
沙虺则一头扎进他那架破飞行器的维修工作中,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不时传来他的咒骂和“病痨鬼”无奈的劝解。
雁北归几乎废寝忘食地研究地图和碎片。
她发现,地图上关于荧光裂谷区域的标记虽然简单,但通过对比其他类似符号和能量谱,可以推断出那里可能存在一个“地脉支流渗漏点”。
地脉能量在渗透岩层时,与特定矿物结合,催生出了“紫荧晶”这种兼具能量存储与稳定特性的奇特矿石。但同时,这种能量渗漏点也容易吸引和滋生依赖混乱能量的变异生物,形成危险的生态巢穴。
她还从那些器具碎片上,成功拓印并初步解析了几个简单的能量导引符文,虽然远不如鸣瞳在危机中绘制的那个复杂有效,但或许能改装到武器或装备上,提供微弱的能量防护或对特定频率混乱能量的抗性。
零利用有限的材料,改装了几把弩箭,箭头淬上了从兽化兵毒腺中提取的混合毒素(经过雁北归谨慎测试和稀释)。
翼则反复推演着进入裂谷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及应对方案,并与沙虺确定了基本的配合默契和撤退信号。
鸣瞳大部分时间在静养,同时尝试更精细地操控“种子”的力量。他不再追求大范围的爆发,而是练习如何将“商”音的波动凝聚在更小的范围,持续时间更长,消耗更小。
他发现,当自己心绪宁静,意念集中时,甚至能让指尖萦绕的淡金光丝短暂地“编织”出极其简陋的符文雏形,虽然立刻就会消散,但意味着他对力量的掌控在稳步提升。
第三天傍晚,众人在小屋再次聚集。
沙虺带着一身油污走了进来,独眼中却闪着光:“老秃鹫的命保住了!核心稳压器用备用件暂时顶替,但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换上‘紫荧晶’。路线和方案定了没?”
翼将一张简陋的手绘作战图铺在桌上:“根据雁北归的分析和你的描述,我们计划从裂谷东南侧一条季节性河床切入,那里地势相对平缓,岩壁有可供攀爬的裂隙,红雾浓度监测显示为周期性波动低谷。进入裂谷后,优先目标:寻找‘紫荧晶’富集矿脉,标志是岩壁出现紫色荧光及特定能量读数。预计会遇到:裂谷原生毒性生物、受地脉能量影响的变异体、以及可能巡逻至此的第六疃‘影蚀兽’。第六疃怪物是我们的首要威胁,它们擅长精神攻击和隐匿突袭,鸣瞳负责预警和干扰,零和我主攻,雁北归和你的手下负责侧翼掩护和采集。一旦得手,立刻按原路撤离,不做任何不必要的纠缠。如果遭遇不可抗力,以红色信号弹为号,向裂谷北侧预设的第二个撤离点集结,那里有一处狭窄的天然石桥,可以阻隔大部分地面追兵。”
沙虺仔细听着,不时点头。“行,靠谱。老子的人,‘鹰眼’和‘石头’跟你们下去,‘病痨鬼’留在上面看着飞机和接应。家伙都准备好了,”他拍了拍腰间一把改装过、枪管粗大的霰弹枪和背后一柄带锯齿的砍刀,“‘紫荧晶’这玩意儿,通常长在岩缝深处,泛着紫光,摸上去有点温,但不烫手。采集的时候小心,别用金属工具猛敲,容易引发能量小爆裂,用这个。”他丢给雁北归几个骨质的凿子和锤子。
一切准备就绪,约定明晨天未亮时出发。
深夜,隘口寂静下来,只有风声和零星守卫的脚步声。
鸣瞳躺在简陋的地铺上,却有些睡不着。他望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星光(被红雾过滤后几乎看不见),手轻轻按着颈间的“种子”。
“哥,你害怕吗?”旁边的鸣魅小声问,她也没睡。
“有点。”鸣瞳老实承认,“但更多的是…想知道前面到底有什么。‘种子’好像也很期待…还有,乐黎哥…”他没有说下去,但鸣魅明白他的意思。刘乐黎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变成那样的。
“我们一定能找到救乐黎哥的办法。”鸣魅握住哥哥的手,小声道,“雁姐姐说,昆仑那里什么都有。”
“嗯。”鸣瞳反握住妹妹的手,心中那份坚定的意念越发清晰。为了同伴,为了希望,再危险的路,也要走下去。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入睡时,颈间的“种子”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悸动!不是危险的预警,而是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遥远的地方,以同样的频率“回应”了一下。
鸣瞳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
那感觉一闪而逝,仿佛幻觉。他坐起身,凝神感应,却再无异常。只有“种子”平稳温暖的搏动,和脚下大地深处那亘古不变的低沉吟唱。
是错觉吗?还是…昆仑的呼唤,又或者,是其他拥有类似“种子”的存在?
他望向西方无边的黑暗,心中充满了更多的疑问与隐隐的期待。
而在隘口的另一个角落,鹞子的维生舱内,沉睡已久的青年,眼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监测屏幕上的脑波图谱,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与往常沉睡频率不同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夜还深,但黎明的微光,已在地平线下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