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天道剑凝聚成形的刹那，整片星空的法则都开始哀鸣。
那柄剑看似普通，剑身透明如琉璃，却散发着一种令万物战栗的气息。
仿佛它不是一柄剑，而是天地法则的具现，是混沌初开的原点，是万物归墟的终点。
轮回老人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活了至少三万年，见识过无数天才妖孽，见识过各种逆天法宝，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剑。
这柄剑中蕴含的，已经不是单纯的法则之力，而是大道的雏形！
“混沌大道……你居然触及了这个层次？”轮回老人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不可能！混沌大道是开天辟地的根源，是万物演化的起点。连长生境大能都难以真正掌控，你一个大乘期的小辈，怎么可能……”
“因为我的路，和你们不一样。”
柳凡握剑而立，周身混沌虚无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扩散。
“你们追求长生，追求力量，追求掌控。而我……”
他剑指轮回老人，眼中混沌演化：“只求守护。”
话音落落，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这一剑轻飘飘的，如同随手挥出。
但就在剑光触及九色牢笼的瞬间。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连大乘期都能困杀的九重大衍禁制，在混沌天道剑面前，如同纸糊般寸寸崩解！
九色光芒迅速黯灭消散，被困其中的唐妙妙重新恢复自由，踉跄着落回地面。
“妙妙！”柳影急忙上前扶住她。
唐妙妙脸色苍白，但眼中满是惊喜：“我没事，只是碎片被夺走了。”
“放心！我会帮你拿回来。”柳凡头也不回。
他看向轮回老人，剑锋微转：“现在，轮到你了。”
轮回老人眼中闪过凝重，但随即化作狰狞：“好，很好！本以为只是来了个送碎片的，没想到还送来了混沌大道的传承！小子，今日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姜还是老的辣！”
他双手猛然合十，口中吐出一个个古老而诡异的音节。
每一个音节响起，轮回殿就剧烈震动一次。
殿门、墙壁、梁柱……整座宫殿表面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轮回符文。
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滔天的轮回之力。
“轮回殿，听我号令！”
轮回老人暴喝：“万古轮回大阵，开！”
“轰隆……！”
整座轮回殿轰然炸开，分解成无数碎片，那些碎片在空中飞舞重组，最终化作一个覆盖方圆万里的巨大阵法！
阵法之中，浮现出无数景象，有人族王朝的兴衰更替，有妖兽族群的繁衍灭绝，有星辰的诞生与崩碎，甚至有世界的创造与毁灭……
每一个景象，都代表着一个完整的轮回！
这是轮回老人耗费三万年时间，以轮回殿为基，以自身轮回大道为引，布下的终极阵法，万古轮回大阵！
阵法一成，可演化万古轮回，将一切陷入其中的生灵拖入永恒的轮回循环，直至神魂崩溃、意志消散！
“陷入轮回吧！等你们的神魂被彻底磨灭，你们的记忆、修为、感悟……都将成为我踏入长生境的资粮！”轮回老人眼中闪过疯狂。
万古轮回大阵开始缓缓旋转，柳凡等人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前世的记忆、今生的经历、未来的幻想……各种画面在脑中疯狂涌现，真假难辨。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神魂开始不受控制地分化，仿佛要分裂成无数个自己，每个自己都陷入一个不同的轮回幻境。
“稳住心神！不要被幻象迷惑！”月璃咬牙，银月之力护住识海。
小白和小黑现出真身，煞气与龙威交织，勉强抵挡着轮回之力的侵蚀，星衍真人等人则各施手段，苦苦支撑。
但轮回之力太强了，这可是轮回老人三万年的积累，再加上轮回殿本身蕴含的轮回本源，威力已经超越了大乘期的范畴，触及了长生境的门槛！
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所有人都会神魂崩溃，彻底沉沦在永恒的轮回之中。
唯有柳凡，依旧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沌光芒，那些轮回幻象触及混沌光芒的瞬间，就如同泡沫般破灭，根本无法影响他的心神。
“这就是你的底牌？演化万古轮回？可惜，对我没用。”柳凡看着轮回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抬起混沌天道剑，剑尖指向大阵中央：“因为我的混沌大道，本就包容一切演化。你的轮回，不过是我混沌中的一部分。”
话音落落，柳凡双手握剑，缓缓举过头顶。
“混沌…开天辟地。”
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轻飘飘的一剑。
剑光之中，浮现出混沌初开，天地分离，万物衍生的景象，那是开天辟地的重现！
剑光触及万古轮回大阵的瞬间，整个大阵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那些演化的轮回景象开始扭曲崩解，化作无数法则碎片四处飞溅。
“不可能！我的万古轮回大阵连长生境都能困住，怎么可能被破？”轮回老人目眦欲裂，疯狂催动阵法。
但已经晚了。
混沌天道剑的剑光，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意志。
那是比轮回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力量。
轮回再强，也是在天地形成之后才诞生的法则，而混沌是天地未分时的根源！
“破。”
柳凡轻吐一字，剑光骤然暴涨。
“咔嚓嚓……！”
万古轮回大阵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点。
那些光点没有消散，反而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混沌天道剑，被剑身尽数吞噬炼化。
每吞噬一分轮回之力，混沌天道剑的光芒就凝实一分，柳凡对轮回大道的理解就深刻一分。
当最后一点光点被吞噬殆尽时，混沌天道剑的剑身上，多了一道细密的金色纹路，那是轮回法则的烙印！
柳凡竟然在战斗中，反向吞噬了轮回老人的万古轮回大阵，将轮回法则融入了自己的混沌天道剑中！
“噗……！”
轮回老人狂喷鲜血，气息暴跌到大乘初期。
万古轮回大阵与他神魂相连，阵法被破，他也遭受了重创。
更让他绝望的是，柳凡此刻的气息，已经彻底超越了他，达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高度。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轮回老人瘫倒在地，眼中满是恐惧。
“我说过，我是来杀你的人。”
柳凡走到他面前，剑尖抵在他眉心：“现在，把轮回盘碎片交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轮回老人惨笑：“交出来？你以为我会给你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枚血色符文，符文炸开，化作一道血光射向轮回殿深处。
“不好！他要引爆轮回殿积累的轮回本源！那些本源一旦引爆，威力足以让整个星辰古路第七分支彻底崩塌！”月璃惊呼。
柳凡脸色一沉，身形化作混沌流光追向血光。
但血光速度太快，眨眼间就没入轮回殿深处。
下一秒……
“轰隆！”
爆炸发生了。
不是能量爆炸，而是轮回本源的崩解！
那些积累了整整三万年的轮回之力，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化作毁灭一切的轮回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空间被强行拉入轮回循环。
前一瞬还是完整的空间，下一瞬就崩碎成虚无。
前一瞬还是虚无，下一瞬又重组出新的空间。
时间流速也变得混乱不堪，有人感觉自己瞬间老去千年，有人感觉自己倒退回婴儿时期……
整条星辰古路第七分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重组，再崩解……陷入了一个疯狂的轮回循环！
“哈哈哈！一起死吧！”
轮回老人狂笑着，身体在轮回风暴中迅速老化腐朽，最终化作一具枯骨，又被风暴撕成碎片。
但他死前最后的目光，却死死盯着柳凡，他要看着这个毁了他三万年心血的仇人，陪他一起死！
轮回风暴的中心，柳凡持剑而立。
周围的空间在疯狂崩解重组，时间在混乱中流逝。
但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混沌光芒，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凡哥！”
唐妙妙想要冲过来，却被轮回风暴逼得连连后退。
“别过来！这风暴威力太强，你们承受不住！”柳凡喝道。
他看向手中的混沌天道剑，眼中闪过决绝。
既然躲不过，那就斩了这风暴！
柳凡双手握剑，将体内所有混沌之力尽数注入剑身。
胸口那枚混沌天道印记疯狂旋转，与剑身上的轮回烙印产生共鸣。
“混沌天道剑！”
柳凡一字一顿：“斩轮回！”
一剑斩出。
这一剑，不再是开天辟地，而是终结轮回！
剑光所过之处，那些疯狂崩解重组的空间骤然停滞，混乱的时间流速重新恢复，狂暴的轮回风暴如同被按了暂停键，凝固在半空。
然后，剑光触及风暴中心。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
整片轮回风暴，如同镜面般寸寸崩解，化作无数细小的轮回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一剑，斩灭轮回风暴！
当一切平息时，星辰古路第七分支已经面目全非。
原本浩瀚的星空变得支离破碎，轮回殿彻底消失，只留下一个直径超过万里的巨大空洞。
空洞之中，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轮回漩涡在缓缓旋转，那是轮回本源崩解后残留的痕迹。
柳凡落地，身形踉跄了一下。
刚才那一剑消耗太大，哪怕以混沌虚无体的强横，也有些支撑不住。
“凡哥！”唐妙妙冲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柳凡摇头，看向轮回老人消失的地方。
那里，一枚金色的碎片静静悬浮，正是被夺走的轮回盘碎片。
碎片周围，还环绕着几道细小的灰光，那是轮回老人神魂崩解后残留的记忆碎片。
柳凡抬手将碎片和记忆碎片摄入掌心，碎片重新融入唐妙妙体内，记忆碎片则被他以混沌之力炼化读取。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怎么样？”月璃问。
“轮回老人没说谎，他确实是偷了上古轮回大能的碎片。”柳凡缓缓道？
“但他说谎的是轮回盘碎片不是九枚，而是十二枚。他偷走的只是其中三枚，剩余九枚散落在不同的上古遗迹中。其中一枚……”
他看向古路更深处：“就在这星辰古路的尽头，混沌祖地！”
混沌祖地！
传说中开天辟地时，混沌本源最浓郁的地方，也是所有混沌大道的源头。
“我们要去吗？”唐妙妙问。
“必须去！不仅是为了碎片，更是为了弄明白一些事情。”柳凡握紧她的手。
他看向手中的混沌天道剑，剑身上的轮回烙印，此刻正微微发烫，指向古路尽头。
那里，似乎有什么在呼唤他。
“休息三天，然后出发。这一趟，可能会比轮回殿更加危险。但我们必须去。”柳凡道。
众人点头，眼中都闪过坚定。
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那个巨大的轮回空洞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波动。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