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霄峰，九霄天门灵气最浓郁之地。
峰顶常年笼罩在九彩霞光之中，有七十二口灵泉喷涌，泉水落地化作灵雾，滋养着漫山遍野的万年灵药。
峰巅一座青玉宫殿悬浮，那是历代宗主闭关悟道的天霄宫，今日却换了主人。
柳凡一行入住已有三日。
这三日，整个修真界暗流涌动。
九霄天门被一个神秘强者压服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三千仙域。
无数探子汇聚九霄山外，各种传言甚嚣尘上。
有人说那是一位隐世百万年的老怪出关，有人说他是上界仙人下凡，更有人说他是某个远古圣地的传人，要来重定修真界格局。
而当事人，此刻正盘坐于天霄宫前的悟道台上，为身边人讲道。
“修真修真，修的便是真实。何为真？肉身是真，神魂是真，法则是真，大道是真。”柳凡声音平和，却引动天地灵气共鸣。
他抬手在虚空一点，浮现出四幅画面。
第一幅，蛮山现出混沌真身，百丈身躯肌肉虬结，每一寸血肉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力量，这是肉身之真。
第二幅，月璃身后浮现皎洁月轮，月华圣光照彻虚空，净化万物污秽，这是法则之真。
第三幅，星衍真人双手结印，医道符文流转，演化出草木枯荣和生死轮回，这是大道之真。
第四幅，唐妙妙头顶轮回镜转动，镜中映照出亿万生灵的前世今生，这是因果之真。
“你们的路，都已走对。但还差最后一步，将真炼入我，成就本我之道。”柳凡看向众人。
他屈指弹出一缕金光，没入蛮山眉心：“你之混沌血脉，源自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开天之力。但你的运用，太糙。”
蛮山浑身剧震，识海中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混沌神魔虚影。
那神魔一斧劈开混沌，清浊分立，阴阳初判，正是开天辟地的景象！
“这是……”
“混沌开天斧的真意传承。”柳凡淡淡道，“好生参悟，悟透之时，你可觉醒血脉至七成，战力堪比天仙。”
他又弹指，一缕银光没入月璃眉心：“月华圣光，本质是净化与创生的权柄。你只用了净化，却忽略了创生。”
月璃闭目感悟，身后月轮开始变化。
一半依旧皎洁如雪，净化万物。
另一半却泛起淡金色光辉，所照之处，枯木逢春，顽石生花，正是创生之力！
“待你阴阳合一，月轮圆满，可入玄仙之境。”
接着是星衍真人、赤阳真人、青霖女皇。
柳凡以天道本尊的视角，为他们一一推演最适合的大道方向，修补功法缺陷，重铸道基。
三人气息节节攀升，竟在短短三日间，从大乘初期连破两阶，直抵大乘后期！
最后，他看向唐妙妙，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妙妙，你的轮回之道，已至瓶颈。不是修为不够，而是缺了最关键的一环，因果线！”柳凡轻声道。
他伸手，指尖在唐妙妙眉心轻点，一缕璀璨如星河的光芒涌入。
唐妙妙识海深处，轮回镜轰然剧震！
镜面映照出的不再是简单的轮回轨迹，而是亿万条纵横交错的线。
每一条线都连接着一个生灵的过去，现在和未来，连接着他们与万事万物的因缘。
因果线！
“看到了么？众生皆在因果网中。执掌因果，便是执掌命运。斩断因果，便是跳出轮回。”柳凡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唐妙妙睁开眼，眸中倒映着亿万因果线流转的景象。
她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拈。
指尖，竟真的拈起了一条淡金色的因果线！
线的另一端，连接着远处某个正在偷窥天霄峰的九霄天门弟子。
“此人与我有窥探之因，当受失明之果。”
唐妙妙轻声念诵，指尖轻弹。
因果线断裂。
几乎同时，百里外那名弟子惨叫一声，双目突然失明，神魂中关于窥探天霄峰的记忆也彻底抹除！
言出法随，因果定命！
这便是轮回之源的真正权柄！
唐妙妙看向柳凡，眼中满是震撼与明悟：“原来，这就是因果！”
柳凡微笑点头：“等你完全掌握，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命运，皆在你一念之间。”
就在此时，天霄峰外，传来一声长啸。
“九霄天门圣子金九霄，携三千仙域天骄榜前十位道友，前来拜会柳前辈！”
声音刚落，十道流光落在天霄峰外。
为首的正是金九霄，他身后站着九名气息各异的年轻天骄。
有背负长剑的白衣剑客，有手托佛珠的慈悲僧人，有身绕魔气的黑袍青年……
个个修为都在大乘初期以上，甚至有两人已至大乘中期！
这是金九霄苦思三日想出的对策，既然宗门老祖都压不住柳凡，那就用年轻一辈的切磋来试探。
赢了可挽回宗门颜面，输了也不丢人，毕竟对方是前辈高人。
“哦？这是来拜会，还是来挑战？”柳凡抬眼看向峰外，笑了。
金九霄躬身：“不敢言挑战！只是诸位道友听闻前辈道法通天，心生仰慕，特来请教。”
话说得漂亮，但眼神中的战意却遮掩不住。
远处，无数探子的神识暗中关注着这里。
三千仙域各大宗门都在等着看，这位压服九霄天门的强者，面对修真界最顶尖的年轻天骄，会如何应对。
柳凡却看向唐妙妙：“妙妙，你觉得呢？”
唐妙妙嫣然一笑：“既然来了，就见见吧！正好，我也想试试因果线的威能。”
她起身，白衣飘飘，走向峰外。
柳凡点头，对蛮山、月璃道：“你们也去。记住，不必留手。”
“是！”两人眼中闪过战意。
天霄峰外，一场别开生面的论道，即将开始。
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唐妙妙踏出天霄峰的那一刻，九霄山深处某座古老祭坛，突然亮起一道血色符文。
符文另一端，连接着仙界某座阴森大殿。
殿中，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缓缓睁眼。
“轮回之源的气息……”
“终于找到了。”
“传令血杀堂，不惜一切代价，擒拿此女！”
“她的神魂，是主上突破大罗的关键！”
同一时刻，修真界之外，无尽虚空深处。
一艘通体漆黑的战舟正在横渡星海，战舟甲板上站着三人。
左首，是个青面獠牙的独角魔将，修为赫然是天仙巅峰，正是九霄仙庭血杀堂堂主，血煞魔尊！
居中，是个面容妖艳的紫衣女子，手中把玩着一枚血色玉简，血杀堂副堂主，幻梦仙子。
右首，则是个背生双翼的金甲战将，血杀堂第一战将，金翅天鹏。
“根据祭坛感应，目标就在前方那方修真界。”幻梦仙子舔了舔嘴唇，“主上说了，要活的，尤其是那个觉醒了轮回之源的女子。”
血煞魔尊冷哼一声：“区区下界，本尊一人便可横扫。何须我们三人齐至？”
“不可大意！据逃回的探子回报，那方修真界有个叫柳凡的强者，疑似北冥仙帝转世，修为至少玄仙。赤炎、玄冰、庚金三位护法，就是折在他手中。”金翅天鹏沉声道。
“玄仙？”血煞魔尊狞笑，“本尊杀过的玄仙，不下十位。此次正好，连他的道果一并夺了，献给主上！”
战舟撕裂虚空，加速前行。
而此刻的天霄峰外，唐妙妙已与第一位天骄交手。
那是个来自天剑仙域的剑修，名为剑无尘，大乘中期修为，号称三千仙域年轻一辈第一剑。
他一剑斩出，剑气分化九千，每一道都蕴含着斩断法则的锋锐。
唐妙妙却不闪不避，只是抬手，对着那九千剑气轻轻一拈。
指尖，拈起了一根淡金色的因果线。
线的另一端，连接着剑无尘的剑道本源。
“你的剑，因好胜而起。”
“今日，便断你这好胜之因。”
素手轻弹，因果线断。
剑无尘骇然发现，自己心中那股与生俱来的好胜之心，竟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连带着对剑道的痴迷，对胜利的渴望，都烟消云散。
九千剑气如无根之水，自行溃散。
他呆呆站在原地，手中长剑哐当落地。
“我……我为什么还要比剑？我要去种田，种田多好啊……”剑无尘茫然自语，转身就走。
全场死寂。
这是什么手段？
唐妙妙却已看向第二位天骄，那位慈悲僧人。
“大师修的是慈悲道，因见众生苦而起。”
“那我便让你，见不到众生苦。”
素手再弹，第二根因果线断。
僧人浑身剧震，眼中慈悲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疏离。
他看着山下芸芸众生，心中再无半点波澜。
“众生皆苦，与我何干？不如闭关，图个清静。”僧人双手合十，竟转身飞走。
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唐妙妙如拈花摘叶，每弹指一次，便断一位天骄的道心之因。
失去因，自然无果。
那些天骄或茫然离去，或道心崩溃，或干脆改修他道。
不过半柱香时间，十大天骄，溃散九位！
只剩最后一人，金九霄。
他脸色惨白，看着步步走来的唐妙妙，如同看着一尊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你……你这是什么邪术？”
唐妙妙停在金九霄面前三尺，指尖已拈起一根血红色的因果线。
线的另一端，连接着金九霄的野心，以及他与仙界某个存在的隐秘联系。
“你的道心之因，倒是有趣，竟是被人种下的。”唐妙妙眼中闪过轮回之光。
她顺着因果线溯源，看到了线的另一端。
那是一个端坐于仙界宫殿中的模糊身影，正通过某种秘法，远程操控着金九霄的道心成长。
“原来如此！你是某位仙界大能的道种傀儡，难怪三百年便能修至大乘。”唐妙妙恍然。
她看向金九霄，眼中闪过怜悯。
“可怜人。”
“今日，我替你斩了这傀儡之线。”
素手抬起，就要弹断那根血线。
就在此时……
“住手！”
一声怒吼从天外传来！
三道恐怖气息撕裂虚空，降临九霄山！
血煞魔尊，幻梦仙子，金翅天鹏，九霄仙庭血杀堂三大天仙巅峰，到了！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唐妙妙。
确切的说是锁定她指尖那根血色因果线。
“果然……果然是轮回之源！擒下她！”血煞魔尊眼中满是贪婪。
三大天仙同时出手！
而这一刻，天霄宫内，柳凡缓缓睁开眼。
眼中，寒光如冰。
“本帝的人，也敢动？”
他起身，一步踏出宫殿。
白衣在九彩霞光中猎猎作响，身后浮现出天道本尊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