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蛊惑人心,煽动暴民!你这是要造反吗?!”
他试图用“造反”这顶大帽子,来做最后的挣扎。
然而,李修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造反?”
李修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他笑了。
他缓缓地抬起手,抽出了腰间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长刀。
“呛啷——”
一声清脆的龙吟,刀锋出鞘。
那是一柄极其厚重的斩马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一层淡淡的血光,那是无数敌人的鲜血浸染后,留下的痕迹。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随着长刀的出鞘,瞬间笼罩了全场。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广场,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柄刀。
那不是一柄装饰用的礼器,而是一柄真正饮过血、断过骨的杀人凶器!
“啊!”
那些太学生们,再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们以为李修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了!
他们下意识地转身就想跑,但身后也是人挤人,根本无路可退。
整个儒生方阵,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肃静!”
典韦扛着双铁戟,上前一步,暴喝出声。
那声音,比刚才李修的吼声还要恐怖,直接将那些书生的尖叫声给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吓得不敢再动弹。
李修没有理会这些人的丑态。
他只是单手持刀,刀尖斜斜地指向地面,然后,策动身下的墨麒麟,缓缓地向前。
“嗒……嗒……嗒……”
马蹄声,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李修骑着马,就像一艘破冰船,缓缓地驶入了那片白色的“海洋”。
他面前的太学生们,如同被分开的潮水,惊恐万分地向两边退去,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敢挡在他的马前。
没有人敢直视他手中的那柄刀。
他们身上的白衫,象征着纯洁和高尚。
李修身上的黑甲,象征着杀戮和死亡。
此刻,纯洁在死亡面前,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李修一路前行,一直走到了方阵的最前方,停在了面无人色的方正清面前。
一人,一马,一刀。
就这么静静地伫立着。
却形成了一股千军万马也无法比拟的恐怖威压。
他没有说话。
但他身后的数千百姓,却替他说了。
那些衣衫褴褛的汉子们,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对他们颐指气使的读书人,此刻却像一群受惊的鹌鹑,心中的敬畏,瞬间变成了鄙夷和嘲弄。
“哈哈哈哈!这就是圣人门徒?我还以为骨头有多硬呢!”
“还敢跟燕王爷叫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
“一群只会动嘴皮子的软蛋!看到刀就吓尿了!”
嘲笑声,此起彼伏,毫不留情。
这些声音,比刀子更伤人,狠狠地扎在每一个太学生的心上。
他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方正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李修,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李修缓缓地抬起手中的长刀。
刀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最终,停在了方正清的喉咙前。
相距,不过三寸。
锋利的刀刃上,散发出的寒气,让方正清脖子上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他能清楚地看到刀刃上那些细微的豁口,能想象到这柄刀曾经砍断过多少人的脖子。
他毫不怀疑,只要眼前这个男人手腕轻轻一动,自己的脑袋,就会立刻搬家。
“方祭酒。”
李修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现在,还觉得本王是在蛊惑人心吗?”
“你现在,还想跟本王,谈谈什么叫‘仗义执言’吗?”
方正清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
勇气?
风骨?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些东西,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去。
方正清跪了。
这位德高望重、被天下读书人奉为楷模的国子监祭酒,当着上千名学生和数千名百姓的面,对着一个他口中的“粗鄙武夫”,屈辱地跪下了双膝。
这一跪,跪碎了他自己一生的清誉。
也跪碎了整个士林阶层,那所剩无几的傲骨。
他身后的那些太学生们,看到自己的老师都跪了,更是瞬间心理防线崩溃。
“扑通!扑通!扑通!”
下跪的声音,如同下饺子一般,此起彼伏。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上千名白衣儒生,齐刷刷地跪了一地,黑压压的一片,场面蔚为壮观。
他们低着头,不敢去看李修,也不敢去看周围那些百姓鄙夷的目光。
羞耻,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在他们心中交织。
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跪了!都跪了!这帮孙子!”
“刚才不是还挺横的吗?怎么一眨眼就变成软脚虾了?”
“读书人的膝盖,原来这么不值钱啊!”
那些寒门子弟和军汉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看到这些高高在上的“读书人老爷”,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
太解气了!
实在是太解气了!
李修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缓缓地收回了长刀,“呛啷”一声,还刀入鞘。
那声音,让跪在地上的方正清浑身一颤,还以为是自己的死期到了。
李修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调转马头,面向那数千名眼神狂热的百姓。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马鞭,指向那群跪在地上的白衣儒生。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响彻全场。
“他们,就是你们平日里敬畏的‘读书人’!他们口中的‘圣贤道理’,在本王的刀面前,一文不值!”
“他们跟你们讲道理,不是因为他们仁慈,而是因为他们的拳头,没你们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