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特与晴衣正面硬撼，感受着对方身上翻涌的恐怖威能，心底忍不住疯狂吐槽：“现在可是晚上，一个昼之国的大主教，怎么能在夜里爆发出这种战斗力？”
“就算是当初莱顿保卫战，我一人独战两名主教，也从没像今天这般感觉命悬一线。”
即便同时面对两个方向的夹击，晴衣依旧应对得游刃有余。
拳刃与剑锋的每一次碰撞，都炸出震耳欲聋的爆鸣，整座斐伦皇城，都在这恐怖的力量余波中不停震颤。
列娜清晰地感觉到，即便有阿特莱姆源源不断地输送神力，自己的神力也已经快要见底了。
可晴衣体内的神力，却仿佛汪洋大海般无穷无尽。
她很清楚，自己是全场唯一一个能短暂限制晴衣、并对她造成有效伤害的人。
她必须撑下去。
即便能力让她在激战中始终保持着极致的冷静，可眼前这座难以逾越的高峰，还是让她看不到半分胜算。
趁着晴衣与宾特缠斗的间隙，列娜抓住了转瞬即逝的机会，厉声喝出：“不许动！”
就在宾特以为列娜的能力生效，终于抓到对方破绽的瞬间，他倾尽全力挥出一剑：“破山！”
可就在剑光斩出的刹那，晴衣竟然动了，脸上还挂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她不仅轻松躲开了这记势大力沉的斩击，甚至直接扭转了剑光的轨迹，让凌厉的剑锋直冲向阿特莱姆与列娜。
阿特莱姆正蓄力准备发动龙息，被这突如其来的斩击硬生生打断，胸前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宾特愣神的瞬间，晴衣已经欺身而上，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朝着列娜与阿特莱姆砸去。
空间能力与浑厚罡气双重加持下，宾特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重重撞在阿特莱姆身上。
一人一剑一龙，就这么被狂暴的巨力狠狠砸向地面。
列娜也被四散的气浪掀飞出去，脑袋狠狠撞在一块巨石上，温热的鲜血瞬间顺着额角流了下来。
可晴衣的攻击远没有结束。
她踏空俯冲而下，势大力沉的一脚狠狠踩在宾特与阿特莱姆的身上。
万钧巨力落下，地面轰然塌陷，周遭的一切再次陷入剧烈的震荡。
宾特与阿特莱姆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彻底陷入了昏厥。
列娜头破血流，只能用手中的离星长剑死死撑着地面，才勉强没被晴衣掀起的气浪掀飞。
晴衣低头看了看脚下彻底昏厥的宾特，与身受重伤、失去反抗能力的阿特莱姆，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遍体鳞伤的列娜，纵身跃下巨龙庞大的身躯，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她看着列娜，轻笑着开口：“反复被同一种能力干扰控制，那是二流战士才会犯的错。”
“既然你的力量和言灵不一样，那我只要听不到，不就好了？”
说完，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刚刚用能力制造了真空，彻底封锁了听力，随即解除了这层术式。
“果然和我猜的一样。”
“如果是正统言灵，就算我听不到，也会或多或少被其中的规则力量影响。”
“可你的能力不一样，我想，大概是你还没能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吧，真是可惜。”
列娜靠着离星勉强撑着身子，冷笑着回怼：“你还真是啰嗦。不是说越是厉害的人，话越少吗？看来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晴衣笑了笑：“唯有沟通，才能把自己的想法与愿望传达给这个世界。”
“我不想因为无关紧要的细节，耽误了真正重要的事。”
她看着眼前神力几乎枯竭、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列娜，语重心长地开口：“亲身感受过彼此的差距，现在的你怎么想？”
“来我这边吧，我可以宽恕你们所有人，也可以放过艾琳。”
“当然，你的愿望，我也可以帮你实现。”
“我知道，你从北地远赴罗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我愿意去做这件事。”
“世界很大，完全容纳得下每一个民族，但前提是，他们必须臣服于我。”
神力彻底枯竭、能力被迫解除的列娜，缓缓抬起头。
她看了看晴衣身后，已经彻底失去战斗能力的宾特与阿特莱姆，又望向晴衣那双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的金色双瞳。
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蛊惑着她：是啊，我为什么要拼到这个地步？我从北地出来，不就是为了让部落的家人们能得到安稳的庇护吗？现在，机会不就摆在眼前吗？
看着晴衣朝自己伸来的右手，她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微微朝前伸了伸。
可就在这一刻，她的思绪突然被拉回了那个夜晚 —— 在威利公爵府邸的花园里，她和艾琳交谈着，当时是为了拯救莫瑞，她曾面临过相似的抉择。”
“和现在一样，有人朝她伸出了手，许诺了一条看似轻松的路。
灵魂深处的疲惫疯狂叫嚣着，催促着她握上去：只要握住这只手，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了？
思绪又被拉回了更遥远的过去，拉回了北地的风雪里。
那时的她，刚刚在部落里崭露头角。
十二岁的少女，独自一人深入雪原，猎杀了一头残害部落孩童的成年雪豹。
夜里，帐篷里，老族长正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拭手臂上的伤口。
“死丫头，谁让你一个人脱离队伍的？没被那头雪豹叼走，算你命大。”
少女撇了撇嘴，满脸不满：“老头，你话真多。”
老族长抬手狠狠敲了敲她的脑袋：“跟谁说话呢？混账东西！”
列娜捂着被敲疼的脑袋，梗着脖子反驳：“那头雪豹杀了我们部落好几个孩子，不弄死它，难道等着它趁猎人队出去，再来偷袭部落吗？”
老族长气得骂道：“那也不是你该干的活！那是猎人们的事！你今天才第一天跟着队伍出门，按规矩，你个女娃子最早也得再过两年才能进猎人队！我让你跟着去实习，不是让你去逞能送死的！”
列娜一脸无所谓：“反正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以后这头该死的雪豹，再也不会在部落附近晃悠了。”
老族长越骂越气：“就算要猎它，也该是整个猎人队一起行动！你一个小屁孩单枪匹马冲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列娜立刻回怼：“你别装糊涂行不行老头？那东西多狡猾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敢抓落单的女人和孩子，猎人队一去它就跑，除了我，咱们部落还有谁能逮住它？”
见她还敢顶嘴，老族长抬手又狠狠敲了下她的小脑袋。
列娜疼得龇牙咧嘴，不服气地伸手一把薅住老族长的胡子，大喊道：“死老头！你还敢打我！”
老族长也不甘示弱，反手揪住她的头发，一老一小就这么在帐篷里扭打起来。
没一会儿，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筋疲力尽地倒在兽皮上。
“死老头，我迟早有一天把你从族长的位置上踹下去。” 列娜气呼呼地嘟囔。
老族长被她气笑了：“臭丫头，没大没小。”
看着她胳膊上还没包扎好的伤口，老族长还是撑着身子坐起来：“过来，把伤口包好，要是感染了，有你好受的。”
列娜没再顶嘴，乖乖地挪了过去。
片刻后，老族长用干净的麻布轻轻按着她的伤口，动作放轻了许多，缓缓开口：“列娜，你既然想做部落的领袖，就得先做好该有的觉悟。”
“觉悟？” 列娜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独自背负一切的觉悟。”
列娜更懵了：“什么意思？”
老族长笑了笑，没再多解释：“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最后，他看着少女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
“列娜，你要保护好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