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三楼上品茶休息的欧阳晴听见动静站到窗口,眼神略有深意地看向大堂。
兰家是万枯城传承已久的大家族,楼下之人在那一辈中排行老五,资质普通,行事跋扈,全仗着长辈与同辈兄姐的宠爱肆无忌惮,是个出了名的纨绔。
不过大世家养出这种后辈不知道是亲情深厚过度放纵,还是故意藏拙另有所图,这点外人就无从知晓了。
横竖闹不出大事,正好让她看看这处分阁管事之人的处事手段,顺带试探下这几个古怪修士的底细。
林星杳偏头与柳照影对视了一眼,瞬间就有了默契。
机会难得,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她并未开口说话,只是用轻蔑的眼神扫了下兰家五少爷,嘴角勾起了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过度言语多少有些刻意,那兰五少爷看着心浮气躁,说不定这种态度就可以将人激怒。
果不其然,那位张扬的兰五少爷脸色一变,“本少看得上你的弓是你的福气,开个价吧!”
林星杳自然乐得配合,唇角讥讽的弧度加深了几分,“摆什么阔,谁差你几块灵石!”
柳照影跟着火上浇油,“莫要理会井底之蛙,走吧。”
这两句话一出,珍宝阁内瞬间安静了不少,大堂内所有客人和小厮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们。、
一旁的元婴期管事冷汗都要冒出来了,硬着头皮调解,“几位贵客莫要冲动,别伤了和气。王二,还不赶紧带五少爷去雅间,我送几位前辈出门马上就来。”
他只是个管事,修为又远不如人,这种情况下只能和稀泥。
虽说城中禁止私斗,但在放任大少爷大小姐在他们珍宝阁大堂内吵架总归也不是好事,多少会影响其他客人的观感。
“外来人还这么嚣张跋扈,也不掂量下自己几斤几两。”兰五少爷并不给人面子,声音都尖锐了几分。
林星杳嗤笑一声反唇相讥,“万枯城城主一脉复姓皇甫吧,你一个姓兰的嚣张跋扈些什么?更何况城主也没权利光天化日之下强买强卖,你修为稀松平常,不过仗着有几分家世就如此霸道,当真以为自己是这城里的土霸王?”
兰五少爷被她几句话气得面色涨红,语带恼怒,“你还知道我有几分家世?多带几个人就以为自己能在城里横着走了?不知天高地厚!”
他身后的几名护卫上前一步,脸上皆有警告之意。
怀浥和许莫风有样学样,周身萦绕的煞气也浓重了不少。
“没兰五少爷带的人多,兰家当真在万枯城称王称霸了,昨日在酒楼比炼丹,今日在珍宝阁逞凶,我们这种外州修士真是好生敬畏。”林星杳没有半点惧怕之意,阴阳怪气挑拨离间之语让在场之人都面露古怪之色。
柳照影掩唇轻笑,没多说什么,但看向林星杳的眼神之中分明有赞赏之意。
比起兰五少爷的跋扈,她这副话都不愿跟人多说的派头,架子明显摆得更高些。
珍宝阁管事冷汗连连,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几尊大佛请出去。
兰家五少爷不足为惧,充其量算个有背景的纨绔,他们正经本分经营,地头蛇兰家也不至于为了个后辈上门讨要说法。
可这五少爷的堂兄堂姐修为出众,不好得罪,且极其护短,真要为弟弟出头,对他一个小小管事来说,也是桩大麻烦了。
“少主,您真的不下去吗?”三楼上,欧阳晴身后的侍女语气中有些担忧。
“别急,兰五少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但那几名外州修士绝对是刻意为之,肯定有所图。”欧阳晴老神在在,神色分外笃定。
那两个不说话的男修暂且不提,眼神交汇好几次的两名女修,绝不可能是主仆关系。
那黑衣女修虽有护卫姿态,但并无谦卑之意,与她身后的侍女及平日里跟着的护卫修士完全不同。
方才跟兰家少爷闹起来前也跟那炼丹师打扮的女修对视过一眼,她不介意再等等看这几人究竟想要些什么。
“知道我是谁还敢这么嚣张,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你们不懂?”兰五少姿态倨傲,哪怕只有元婴修为,跟化神叫嚣却是半点不惧。
林星杳睨了他一眼姿态依旧轻蔑,“不过是个靠着家族庇佑的二世祖,也就在这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没了身后的护卫,你在万枯谷活不过半个时辰。”
话是大实话,却有些过于难听了,围观修士都替林星杳捏一把冷汗,估计这位口无遮拦的女修会被兰家记恨上。
“你!”跋扈多年的兰五少爷估计很多年不曾遇上过这样的硬茬,气得面色涨红,指着林星杳就有动手的意思。
“几位贵客怎么堵在门前拌起嘴来了,是我珍宝阁招待不周!”一名笑意盈盈的炼虚女修从后院走进大堂,步履轻快,态度热络,三两步就走到了对峙的两方之间。
“兰五少难得大驾光临,是想看些什么法器,怎么不让钱管事送上名册好好挑选?”她用眼神示意元婴期管事将人引到雅间,又转头看向林星杳等人,“几位贵客是第一次来吧,东西可有挑选好?方才刚收了些稀罕的天材地宝,道友要不要去屋内喝杯灵茶再看看?”
她修为出众,美貌动人,态度也相当客气,让那位跋扈的兰五少嚣张气息收敛了不少,“陆长老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动人。我今日可是诚心来买东西的,没有故意找茬啊!”
陆姓女修笑容温婉,“五少说笑了,我与你家二姐相熟,自然知道你懂事体贴。我前些日子回了趟花落城取点新鲜玩意儿,昨夜才到万枯城。正好你来得巧,要不帮忙掌掌眼?”
兰五少被哄得心情舒畅,自然不会再跟林星杳计较些口舌之争,甩袖对着林星杳等人冷哼一声后,直接跟着一旁的钱掌柜往雅间走去。
林星杳心下遗憾却也不能多说些什么,甚至隐隐对突然出现的这位陆姓女修生出了敬佩之情。
修为在人之上却依旧谦恭周到,足够放得下身段,十分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