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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天天过去。表面上,萍乡、万安等地一切如常,国府的青天白日旗依旧飘扬,政府的布告依旧张贴,驻军依旧巡逻。

但水面之下,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那些曾经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乡绅保长,有的突然变得通情达理起来,主动找到佃户,表示愿意按照新的法令商量着减点租子。更有甚者,在某个深夜,带着家小细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祖居之地不知去向。

县城里面也是一样,那些昔日趾高气扬的税吏团丁如今都没了,应新四军的要求,这些东西都要取消掉,要进行合理的整编,把那些什么都不会就知道吃拿卡要的全都踢出去,留下的也得真正的做事。

新四军的政策像润物无声的春雨一样一点点的渗透。减租减息的布告贴遍了城乡,民政干部和工作队员深入田间地头和茅屋瓦舍,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解政策,帮着算账,告诉农民哪些是合法税收,哪些是不该交的阎王债。

至于像是杨白劳那种的,五年前欠了五块钱还来还去还到现在还欠十几个亿大洋的情况,债主自己就把欠条给烧了,生怕和前段时间那些人一样被打开保险了。

至于当地的部队,这个时候就开始变得难受了,还是那句话,他们可能打鬼子不含糊,但是霍霍老百姓同样不含糊。

这个不分嫡系还是杂牌,孙扶民的新一军又怎么样,是不是嫡系,能不能打,不照样让老百姓冠上一个新鬼子的名号。

然而新四军过来了以后,他们发现没办法再祸祸老百姓了,他们敢祸祸老百姓,新四军那边就真的敢开枪啊。

然而不出去抢那就更完蛋了,因为发给他们的军饷根本就不够啊,有些部队一年能领九个月的军饷那就真的是很好的了。

再加上有那么一些小爱好,要么就要往半掩门里面钻,要么就是发了饷以后盘一开,或者是烟一点,行了,没多久自己手里那几个子儿就没了。

即便没有那些小爱好,手里的军饷也不够花,剩下的日子怎么过,那可真的是过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新四军那边那饭菜的香气就已经飘过来了。

想过来吃饭?那不行,你们部队难道不给你们饭吃吗?我们都是给自己部队标准配置的,多了没有。

想过来参军?不想跟国府干了?来来来来来,吃了没,冷不冷,来来来先吃一个肉包子。

当然,有烟瘾的那是不可能要的,有其他的不良嗜好的,以后也要杜绝,发现了直接就剔除。

慢慢的,在国府的部队里面,开小差当逃兵的现象开始增多。有些是单人偷偷跑掉,有些甚至是成班成排的在某个夜晚集体消失,只留下空荡荡的营房和几件破烂军装。

这些人去了哪里?心照不宣。

这些被收容的士兵,经过初步的政治教育和审查后,会被打散编入新四军各部的新兵营。在那里,他们将经历脱胎换骨的改造。

在经过一系列的教育和训练之后,表现好的,补充进一线部队,差一些的编入地方部队或民兵,但无论如何,他们不再是旧军队里那个浑浑噩噩只为吃粮的丘八了。

这种无声的侵蚀和转化比公开的军事冲突更让当地国军指挥官们头疼,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手下的兵越来越少,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至于向上峰报告?最上面的薛长官在那里装死呢!

九战区一共两个大佬,薛长官装死,还有谁,剩下那个不就是陈土木了嘛!

至于越级汇报,他们还没那个胆子,再说了,他能越到哪里去?部队被陈薛控制着,军统在装死,中统在死,他们还能找谁报告?

于是,大多数军官选择了沉默。甚至有些心思活络的,都开始私下与新四军接触,谈判合作了。

“要不让两位先生拿着名单挨个谈谈吧,两位一位负责招生办的,一位负责政治部的,这不比咱们这样效率多了。”赵刚说道。

杨羽眼睛一亮:“好主意,也可以让陈旅长去接触接触吗,最起码去和宋萌国还有李宗白聊一聊呗,都是自己的小老弟,老大哥不得引导引导。”

“正好李宗白现在就距离他不远,好好说一说,现在都这个形势了,他们会听的。”

至于这一点,其实用不着杨羽他们操心,此时北方,晋豫边界,干部训练班的教育长办公室内,此时陈旅长正大马金刀的坐在本来是人家李宗白的位子上,旁边的李宗白一阵的无语。

“我说年三啊,你还在等什么,你这榆木疙瘩脑袋还没开窍?就一定要跟着国府腐烂到底了?”

“当年你带着第十师兵强马壮,我们那时候缺枪少弹,你都拿不下我们,难不成你觉得现在还能打得过了?”

“怎么,你难道真的想再和我试一试?”

“我跟你陈大司令有什么好试的,你们的飞机现在连小鬼子都打不过,我又能怎么办?”李宗白脸色不是那么好。

“那你还在等什么啊。”

李宗白叹了口气道:“傅瑾兄,话不是这么说的,小张对我有知遇之恩,身为国府将领,自当恪尽职守,效忠……”

“别闹了年三,你总是这样,效忠大队长?当年我们一起投身革命的时候,可不是为了效忠他大队长,你、我、萌国,当时怎么说的?保家卫国平天下!”

“怎么,现在坐上高位了,忘了?想要当曾经那些唾弃的军阀了?”

陈旅长可是一点都没有给他留面子,真的是每一句话都往心窝子捅。

保家卫国平天下,是他们三人当时互励互勉的话,是他们在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在军校里,在北伐的征途上,无数次把臂高呼的口号。

那时的他们,胸怀理想,目空一切,坚信自己能扫清军阀,涤荡污浊,建立一个崭新、强大的国家。

可如今呢,就像是陈旅长说的那样,难道他也成了曾经那些被他唾弃的人了吗?

如今的国府,和他当年鄙夷的那些割据自保鱼肉百姓的旧军阀,又有多大区别?不过是从一个泥潭,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潭,身上沾满了同样的污泥。

他想起了自己为了维持部队,默许甚至纵容部下就地筹饷时的心虚,想起了接到那些充满算计,全然不顾将士死活的命令时的无奈,更想起了那些在缺医少药中哀嚎死去的伤兵,和面黄肌瘦眼带绝望的战士。

他都记着呢,可是有的时候,他在选择性的忽视,他曾经最痛恨的东西,似乎正一点点将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