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加急，岳元帅战报！”
御书房外的声音刚落，朱平安便放下朱笔。
殿内长案铺着昭明舆图，十一座城池已经插上赤旗，可前线已有数日未送来总报。
诸葛亮、贾诩、王猛、萧何、房玄龄分立两侧，谁也没有开口。
十二万兵马深入昭明八百里，粮道越拉越长，永熙又在边境集结兵马。这个时候送来的战报，既可能是大胜，也可能是求援。
殿门打开，一名驿卒捧着铜匣入内。
他的靴底裂开，膝盖刚碰地，整个人便向前栽倒。
两名侍卫扶住驿卒，从他怀里取出铜匣。
“呈上来。”
朱平安开口，手指仍压在昭明东部的舆图上。
曹正淳接过铜匣，验过火漆，双手送到御案。
朱平安拆开战报，第一行字便是临江大捷。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定川关告破。
临江城告破。
昭明国师乌玄伏诛，东部主将墨羽尘被斩，水军尽降，八万陆军弃械。
十五日连取十一城。
沿江推进八百里。
昭明东部三分之一国土，已经落入泰昌之手。
朱平安合上战报。
殿中仍无人出声。
萧何盯着御案上的铜匣，指尖轻叩笏板。他算过岳飞手中的粮草，也算过临江一带能够征调的车马。
他原本给出的期限，是两个月拿下定川关。
岳飞只用了一个月，便将战线推过临江，又夺了十一城。
“陛下，前线出了何事？”
王猛率先开口，语气仍稳，右手却压住了袖口。
朱平安将战报递给曹正淳。
“念。”
曹正淳展开战报。
“臣岳飞奏，定川关一战，斩敌两万六千，俘敌八万余。临江一战，破昭明邪阵，斩乌玄、墨羽尘，收降水军三万。”
“缴获战船二百五十二艘，粮船四百余艘，战马一万七千匹，甲胄六万三千套，粮草可供二十万大军三月之用。”
“昭明东部十一城已经归附，户籍、田册、府库封存完好，军纪未乱，百姓未受侵扰。”
念到这里，曹正淳停了一下。
“岳元帅请旨，就地休整，不再东进。”
房玄龄捋须的手停住。
“连胜之后主动停军，岳飞压得住诸将，也压得住自己的功心。”
王猛取过战报副本，目光落在最后一段。
“八万降军被拆开修筑官道，原有将校分别关押。修满一里，方可领取下一批军粮。”
他抬起头。
“这一手够稳。降军没机会聚众，官道也能供后军东进。”
萧何接过话头。
“缴获的粮草虽多，却不能全算进军粮。十一城刚换旗，春耕、赈济、修城都要用粮。”
他将笏板横在舆图前。
“臣请陛下降旨，岳飞所部休整二十日。户部从青阳调粮六十万石，再调两万民夫修补定川关至临江的驿道。”
贾诩捻起一枚黑棋，落在昭明都城以东。
“二十日太久。”
萧何转向他。
“前线战马损耗近半，甲械也要补。兵能撑，马撑不住。”
“昭明更撑不住。”
贾诩用棋子压住三条官道交汇处。
“东部失守，八万大军投降，昭明朝堂必会抽调各地兵马护住腹地。给他们二十日，散兵便能重新成军。”
房玄龄抬手点向临江。
“继续进军，粮道会落进永熙兵锋之下。一旦后路被截，岳飞拿下再多城池，也只能退。”
两边都没有退让。
停军，昭明便有喘息之机。
进军，永熙援军便可能截断粮道。
朱平安听完，目光落在地图上。
这两条路都能走，却都要付代价。
岳飞选择就地休整，已经给出了前线判断。朝中若隔着千里强令进兵，只会乱掉主帅部署。
“传旨岳飞。”
朱平安提起朱笔。
“准其休整。”
贾诩指间的棋子没有落下。
朱平安又写下一行。
“休整期间，关羽、赵云、杨再兴三部可自行出击，百里以内，无须请旨。”
贾诩将黑棋放回棋盒。
“陛下给岳飞留了刀。”
诸葛亮展开羽扇，扇骨压住昭明北面。
“主力休整，骑兵却可拔寨、断粮、截援。昭明集结得越快，露出的破绽越多。”
萧何点了点头。
“户部今日调粮，十日内送出第一批。”
朱平安落下玉玺。
“岳飞晋大都督，赐金三千两。关羽、赵云、秦琼、周瑜、杨再兴、李嗣业，各记首功。”
“王景开旧水道，破城中血阵，赐爵一级，调三千工匠赴临江。”
曹正淳将圣旨收好，正要退出御书房，殿外又响起脚步。
“八百里加急！”
“薛仁贵将军战报！”
贾诩抬头，刚收回棋盒的手又按了上去。
岳飞的战报里已经提到，永熙援军进入昭明。薛仁贵迟迟没有消息，说明这支援军的兵力绝不会少。
第二名驿卒被抬进殿中。
他左臂绑着木板，腰间铜筒留着三道刀痕。
“陛下，长洛大捷。”
驿卒将铜筒举过头顶。
“永熙十万援军，败了！”
萧何向前迈出半步。
“十万？”
驿卒咽下口中血沫。
“薛将军以弩车击碎前军，吕布、张辽分破两翼，高顺率陷阵营夺其弓阵，许褚斩永熙重甲主将。”
“敌军主帅慕容寒被生擒，后军主将田奉被永熙士卒乱箭射杀。”
“永熙军死伤两万一千余，降者两万四千，余部逃入昭明境内。”
曹正淳取来铜筒，拆出战报。
朱平安扫过战损，手指停在缴获一栏。
战马两万三千匹。
重甲八千套。
长弓一万两千张。
粮草七十万石。
三千架弩车，仅损毁一百七十四架。
御书房内，几名重臣的目光全落在最后一个数字上。
十万援军正面压阵，永熙重骑与火车两次冲击，薛仁贵仍保住了九成弩车。
房玄龄拿起战报，指腹按着伤亡数字。
“我军伤亡多少？”
“六千七百余。”
驿卒低下头。
王猛盯着舆图上的长洛。
“以六千余人的代价，击溃十万援军，还生擒主帅。”
他将战报放回御案。
“永熙这次伸出来的手，被薛仁贵连骨头一起剁了。”
贾诩却从铜筒中抽出一张薄纸。
纸上盖着昭明与永熙两国印玺。
“陛下，还有一封盟书。”
他摊开薄纸。
“昭明割让三州，请永熙再发二十万兵马。十万援军只是前部，后军七日内便会抵达长洛。”
萧何的手从舆图上移开。
岳飞刚拿下昭明东部，薛仁贵又击溃第一批援军。此时撤兵，两场大胜只能换来一段喘息。
若继续打，泰昌将同时吞下昭明东部与永熙二十万军队。
诸葛亮用羽扇点住长洛与临江之间的官道。
“陛下，二十万永熙军尚未收到慕容寒兵败的消息。”
朱平安取下临江赤旗，插在长洛侧后。
“那就让他们继续走。”
贾诩抬起眼。
朱平安将薛仁贵的战报压在盟书上，朱笔落下两个字。
“封路。”
殿外的传旨官刚接住军令，朱平安又把那封盟书推到火烛前。
纸角刚触到火苗，诸葛亮的羽扇已经压住永熙二十万大军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