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九门被铁水焊死的消息，连同燕景澄在宫内大肆抄家、滥杀百官的奏报，一同被送到了泰昌京城的御书房。
朱平安看完密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只是将那份写着“城门已死”的密信放到一旁，取过另一道空白的圣旨。
“曹正淳。”
守在殿外的曹正淳立刻推门进来，躬身候命。
“传旨工部，命尚书鲁班，即刻启程，前往应平大营。”朱平安一边写，一边说，“让他带上朕上次赏给他的那批工匠，走最快的绝密驿道，马匹不必爱惜，人到了就行。”
曹正淳心头一跳。
那批工匠是系统出品，他有所耳闻，纪律严明得不似活人。陛下在这种时候把鲁班和这支队伍派去前线，要做什么？
他不敢问，只是低头应道：“奴才遵旨。”
“另外。”朱平安将盖好玉玺的圣旨递给他，“传令萧何与沈万三。”
朱平安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告诉他们，朕要全国最好的铁，最硬的木头。有多少，送多少。用最快的船，最快的马，以军令十万火急的规格，全部给朕运到岳飞的大营里去。告诉他们，朕要在前线，就地建一座能造出神兵利器的工坊。”
“奴才明白。”曹正淳接过圣旨，退了出去。
他知道，皇帝这是不准备等了。
那座被焊死的昭明皇城，将在陛下的雷霆之怒下，被彻底碾碎。
命令下达，整个泰昌王朝高效运转起来。
沈万三的商队直接放弃了所有生意，满载着从各地府库中紧急调拨出的精铁原矿，在官道上日夜兼程。
户部尚书萧何亲自坐镇中枢，协调各州郡，无数棵生长了百年的硬木被砍伐，顺着刚刚疏通的运河，汇入曲江，直奔下游。
应平城外，岳飞的中军大营旁，一片巨大的空地被迅速清理出来。
数日之后，鲁班带着他那支沉默的工匠队伍，抵达了前线。
他没有与任何人寒暄，甚至没有多看岳飞一眼，只是对着地图点了点头，便一头扎进了那片空地。
紧接着，数以万计的降卒被调来，在工匠们的指挥下，开始搭建一座座巨大的工棚与熔炉。
岳飞、关羽、赵云等一众将领，站在远处的高坡上，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都有些不解。
“元帅，陛下此举，究竟是何用意？”赵云看着那些工匠，眉头微皱，“临阵造械，会不会太慢了？”
岳飞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群工匠身上。
太安静了。
数千人的工坊，除了炉火的呼啸声和锤打的巨响，听不到任何一句多余的废话。
那些工匠，每个人都像一具精准的提线木偶，动作分毫不差，衔接得天衣无缝。一块木料从测量到切割，再到卯榫的制作，流水线一般，没有任何迟滞。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
他一生征战，见过的能工巧匠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这样一支队伍。他们身上没有匠人的散漫，反而透着一股比边军还要严苛的纪律。
“这些人……”关羽沉声道，“不像是人。”
就在他们议论之时，第一批巨大的零件，在工坊中成型了。
那是一根长达三丈，需要百人合抱的巨木，通体由最坚硬的铁木制成，表面用铁水浇筑，刻满了鲁班亲自设计的加固符文。
紧接着，是如同巨兽肋骨般的钢铁支架，是直径超过一丈的巨大齿轮。
岳飞等人脸上的神色，从不解，慢慢变成了震惊。
他们看不懂这些零件组合起来会是什么，但光是看着这些部件的尺寸，就能感受到一种让人心头发麻的压迫感。
第三日，黄昏。
当最后一块构件被安装完毕，鲁班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前来视察的岳飞等人，指了指面前的庞然大物。
“幸不辱命。”
十座高达五丈，形如远古巨兽的庞然大物，静静地矗立在工坊之中。
它们通体由铁木与精钢打造，结构复杂无比，中心是一条长达十丈的巨大摇臂，末端连着一个可以容纳千斤巨石的机括。
“此为何物？”秦琼走上前，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的钢铁外壳，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鲁班淡淡道：“陛下赐名，‘破军’。”
他走到一台“破军”旁，让工匠们将一块千斤重的试用石锁放入机括。
“元帅请看。”
鲁班拉下一根杠杆。
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绞动声，那根巨大的摇臂被绷紧到了极致。
“放！”
随着鲁班一声令下，机括解锁。
巨大的摇臂以雷霆万钧之势猛然挥出，那块千斤重的石锁，被瞬间抛向高空，在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弧线，飞出足足两里之遥，最后轰然落地。
地面剧烈震动，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烟尘冲天而起。
整个大营，瞬间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将士，无论是泰昌的精锐，还是昭明的降卒，全都目瞪口呆，忘了呼吸。
岳飞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被砸出的巨大深坑，又回头看了看眼前这十座沉默的钢铁巨兽。
他征战一生，什么攻城器械没见过？投石车，冲车，云梯……
可那些东西，在眼前这“破军”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这根本不是人间的兵器。
这是神明用来惩罚凡人的雷霆。
“有此神物，何愁城不破？”赵云喃喃自语，他手中的长枪，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轻了许多。
关羽没有说话，他只是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战意。
就在这全军震撼、鸦雀无声之时，一名身披玄色飞鱼服的锦衣卫信使，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狂奔而来。他径直冲到岳飞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举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陛下亲笔手谕！”
岳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激荡的心情，大步上前双手接过，缓缓展开。
绢帛上，没有长篇大论，只有朱平安那力透纸背、杀伐果断的字迹。内容简单至极，却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帝王霸气。
“敕令岳飞。”
“次日拂晓，发动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