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外婆家之后,白青青脸上经常挂着一抹甜甜的笑容,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经历了这一件事,她彻底笑不出来了。
翌日清晨,石春花早早起来,去厨房熬了一锅软糯喷香的小米粥,切了一盘爽口的咸菜,又煮了两个鸡蛋,把早饭一一摆在桌子上。
看着白青青低垂着头,脸上没了平日里甜甜的笑容,周土根心中百感交集,浓重的愧疚涌上了心头,他向来疼爱这个外孙女,对她的这一份偏爱,由来已久。
一来是白青青生得貌美如花,国色天香,脸蛋白皙细腻,她真是十分讨喜,惹人怜爱;
二来白青青性子沉稳通透,嘴巴甜能说会道,眼光独到,总是能察言观色,擅长揣摩长辈的心思。
白青青乖巧懂事,温顺听话,待人谦和有礼,经常惦记着长辈的身子与冷暖,勤快孝顺,事事体谅老人。
周土根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愧疚,脸上扯出一抹关心的笑容,声音中带着几分温柔,轻声细语的叮嘱道:“青青,这是你外婆特意给你煮的鸡蛋。”
白青青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声音中少了一丝软糯与欢快,闷闷不乐的说道:“外公,您也吃一个鸡蛋,我吃一个就够了,我年纪小,吃不了那么多,我喜欢喝小米粥。”
白青青天天吃煮鸡蛋,早就吃腻了,她再也不想吃煮鸡蛋,只是碍于外公的一片好意,不好直接拒绝,她只能借着喜欢吃小米粥的说辞,委婉的拒绝了他。
听了白青青说的话,周土根点了点头,心中又添了几分愧疚,当即柔声说道:“好,那我吃一个鸡蛋,等到中午时,让你外婆杀一只老母鸡,炖一锅老母鸡汤,我们一起喝鸡汤吧!”
周土根打定主意,好好补偿一下外孙女,一来是心疼白青青强颜欢笑,胃口不好,不想吃饭,用老母鸡汤好好补补身子;
二来是白家赚的盆满钵满,家底丰厚,白青青在家吃着山珍海味,美味佳肴,在自家反而受了很多委屈;
昨晚临睡前,周土根跟石春花商量好了,特意杀一只老母鸡,炖一锅老母鸡汤,好好安慰一下白青青,来弥补对她的亏欠。
周土根与白青青说话之际,周瑶从外面走了进来,想来是周诗答应了她的要求,她心中的怨恨与怒火,也尽数消失了,她一下子想通了。
今天周瑶洗的干干净净,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身上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奈何她脸色惨白,瘦的皮包骨,宽大的衣裳,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单薄的身子,撑不起这一件衣裳。
看着周瑶缓缓走进来,白青青一股子浓浓的厌恶与抵触涌上心头,以前种种的不愉快,都浮现在脑海里,她打心底讨厌这个小姨。
白青青乖巧懂事,深知人情世故,她收敛了所有的负面情绪,不想因为我的任性,失了礼数,落了个不懂规矩,不敬长辈,不讨长辈欢心的下场。
白青青眼角眉梢染上淡淡的落寞,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语气既温顺,又有礼,乖巧的开口道:“小姨,早上好。”
周瑶默不作声的坐下来,端着一碗小米稀饭,慢条斯理的小口小口喝着,面无表情,神情淡漠,白青青礼貌的问候,极其敷衍了事,轻飘飘的应了一声:“青青,早上好。”
吃完早饭之后,周瑶一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模样,她神情端正认真,她抬起头,看向了石春花,语气中带着幡然醒悟的通透,缓缓开口道:“娘,您老是嫌我女红不好,以前我不懂事,我想认真学了。”
周瑶探究的目光,落在了白青青身上,接着认真的说道:“娘,青青刺绣手艺好,您让她教教我,我一定好好学,绝对不会偷懒耍滑,我会把刺绣手艺,全都学会了。”
听到周瑶主动提出学刺绣,石春花眼底闪烁着一丝猝不及防的意外,脸上瞬间写满了一抹浓浓的错愕,她呆呆的看着小女儿。
不管石春花如何苦口婆心的劝说,悉心的教导,周瑶最讨厌做女红,要么敷衍了事,不停的推脱,要么跟娘赌气,狠狠的顶撞她,死活不愿意碰针与线。
石春花从来没有想过,任性妄为的小女儿,竟然主动开口学刺绣手艺,一丝错愕与诧异,竟然席卷了她的所有心神,眉眼间染上一抹不可思议,一时间愣在原地,忘了说话。
周土根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清晰浮现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微微眯起眼睛,仔仔细细打量着,周瑶认真的神色,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他心里震惊不已。
周土根非常清楚,小女儿向来任性妄为,目中无人,耐不住性子,她最怕端坐着,做针线活,平日里石春花提一句学女红,就要百般拒绝。
如今周瑶不仅主动提出学女红,态度恳切端正,格外认真对待,没有一点敷衍了事,赌气的样子。
这巨大的反差,让周土根心中充满了诧异,脸上露出一抹意外的神色,恍然的目光,落在了周瑶的身上,像是要确认一下,幡然醒悟的小女儿,不是一时兴起,随口说说而已。
白青青心猛的一缩,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浓烈的疑惑,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周瑶,她心里十分清楚,这个小姨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性子,她最讨厌女红枯燥乏味,费神费眼,非常磨人。
平日里石春花多说一句,周瑶都会百般推脱,一脸不耐烦,不曾这么主动学刺绣手艺,她很是反常,太过刻意,褪去了嚣张跋扈,任性妄为,一副翻然悔过,乖巧懂事的模样。
周瑶这一份突如其来的转变,落在了白青青眼里,没有一点真实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蹊跷,她瞬间警觉起来,在心里默默猜测着,小姨主动学最讨厌的女红,还特意让我教她,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指不定背地里,打着不为人知的坏主意,憋着算计人的坏心思。
白青青满心疑虑与戒备,始终沉稳克制,她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也知道外婆,外公高兴,欣慰,若是我贸然开口质疑,反而显得多疑,不懂事。
白青青敛去眼底的探究与警惕,强压下心中的疑惑,脸上依旧挂着一抹乖巧懂事的神色,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一言不发,没有开口询问。
周瑶话音刚落,石春花积攒的心事,一下子落了地,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夺眶而出,哭出了声,她激动的说道:“好,我让青青教你吧!”
以前周瑶不做针线活,对女红一窍不通,被史春花逼着缝补衣裳,针脚歪歪扭扭,走线杂乱,缝的乱七八糟;
若是周瑶亲手做衣裳,经常缝的一个袖子长,一个袖子短,穿着不合适;
至于周瑶的刺绣手艺,更是毫无章法,针脚潦草,绣的成品惨不忍睹;
周瑶做的饭菜,盐放多了,火太大了,黑乎乎的菜,太难吃了,真是难以下咽。
石春花一遍遍劝说着,换来的是周瑶抵触与顶撞,如今小女儿主动踏实学刺绣手艺,她只觉得多年的期盼,总算有了着落,欣喜中夹杂着心酸与委屈,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白青青心中充满了无奈,早已察觉到周瑶另有所图,看着外婆喜极而泣的样子,实在找不到推脱的借口,根本无法拒绝,她强压下心中的顾虑与提防,装出一副欢喜雀跃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教周瑶刺绣手艺。
因为小女儿破天荒学女红,石春花激动不已,等不了去云台镇陌上花开绣坊,买针与各色绣线,她一刻不敢耽误,脚步匆匆出门,去邻居家借用刺绣的东西。
没过多长时间,石春花抱着借来的针与绣线,绢布等,她准备的样样齐全,全都拿回来了。
白青青感觉有一股子不满与委屈,齐齐涌上了心头,碍于外婆,外公在场,没有一点怨言,更不敢表露出来,只能默默把不好的情绪,藏了起来。
石春花把东西摆放好,周瑶凑到绣架前,接连不断的开口询问道:“青青,我这里不会,你给我示范一下吧!”
周瑶时不时指着针脚,走线的地方,虚心求教,一副初学的懵懂,无从下手的样子,不停的让白青青动手示范。
白青青纵然知道,周瑶存心折腾,她只能耐着性子,强压下心头的不满与委屈,一遍遍的指点着。
白青青只觉得委屈与不满,再简单不过的针线活儿,周瑶却样样生疏与笨拙,针法与走线一窍不通,刺绣手艺都不如一个小孩子。
白青青总是听说,古代女子个个都是刺绣高手,她只觉得是一派胡言,胡说八道,凭空捏造。
白青青坐在绣架前,穿针引线,双手翻飞间,动作干错利落,娴熟专注,她一边示范着针法,一边絮絮叨叨的说教,讲的格外认真。
此刻周瑶装作听的认真,跟着白青青学的有模有样,她早已心生歹念,正在悄悄筹划着,怎么借机暗害白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