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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田宽藏正向国内起草紧急报告,阐述对江荣廷施压的必要性与“大好时机”。而原本负责与江荣廷进行’私下合作’联络的森木,则一脸忧色地闯进了他的办公室。

“森田君!你不能这样!”森木顾不上礼节,急声道,“我刚听说你和江荣廷的会谈不欢而散,你还坚持要动用驻朝军方的压力?这太冒进了!”

森田宽藏头也不抬,继续写着报告:“森木君,现在正是迫使江荣廷低头的最佳时机。他内外交困,蒙古的事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要我们施加足够压力,他一定会妥协!增派警力,扩大我们在延吉的实际控制,这是帝国的长远利益所在!”

“你错了!”森木按住他写报告的手,语气恳切,“森田君,我和江荣廷打交道的时间比你长!这个人,看起来有时会妥协,但那是在权衡利弊之后!你触及他的根本——延吉的治权,他绝不会退让!你以为他怕蒙古的事分心?恰恰相反,这种时候,他更可能为了稳住后方,而采取强硬的态度!我们好不容易通过军械合作,和他建立起的关系,你这是要亲手毁掉它!”

“关系?”森田宽藏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森木君,你太天真了!江荣廷和我们合作,只是为了得到步枪生产线和技术!一旦他羽翼丰满,第一个翻脸的可能就是他!对付这种人,只有持续不断的压力,让他时刻意识到帝国的力量,才能让他乖乖听话!现在就是施加这种压力的最佳窗口!只要帝国士兵开过去,摆出姿态,他必然服软!”

“你会引发武装冲突的!”森木低吼道,“江荣廷的部队不是摆设!他的混成旅就在延吉!朱顺那个人,是他手下悍将!一旦擦枪走火,事情就彻底闹大了!北京政府再弱,也不会坐视他国军队开进国土!到时候,我们如何收场?帝国的全盘战略都会受到影响!”

两人激烈争执,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森田宽藏以“奉有国内指令”为由,强行压下了森木的反对意见,将自己的判断和建议发了回去。

而东京与朝鲜总督府方面,似乎更倾向于森田宽藏的“机会主义”判断。尤其是以朝鲜总督寺内正毅为代表的军方强硬派,早就对延吉地区心存觊觎。

就在森田宽藏发出报告后不到三十六小时,一道命令从朝鲜总督府发出:以“保护延吉日侨生命财产安全”为名,派遣三百余名日军,由一名少佐率领,自朝鲜境内出发,向图们江对岸的延吉地区开进。

延吉,混成旅旅部。

朱顺“啪”地一声合上的密报,霍然起身,脸上虬髯似乎都微微张开。

“狗日的小鬼子,真敢来!”他低骂一句,眼中凶光毕露,但随即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了江荣廷电令中那句“务必拦截,但勿开第一枪”。

“传令兵!”他大步走到地图前,“给一团王猛打电话!让他的一团,立刻给我动起来!开到延吉城东二十里,老谷岭到三道沟那一线!抢在小鬼子前头,把路口、制高点全给我占住!”

“是!”

“再给护军使署发电报:日军约三百,已自朝境出动,方向延吉。职部已命王猛一团前出拦截构筑防线。如何处置,请钧示!”

命令如风般传了下去。驻扎在延吉城外的混成旅第一团,在团长王猛的怒吼声中,迅速集结。这些士兵豆带着一股剽悍之气。马车拉着弹药和工具,士兵们扛着步枪、铁锹,一路小跑,向着预定防线扑去。

几乎就在王猛团刚刚仓促构筑起一道简易的土木工事,摆开阵势后不到一个时辰,远处道路上,便出现了土黄色的身影。

日军到了。

他们排着相对整齐的行军队列,步枪上着刺刀,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队伍前方,那名日军少佐骑在马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突然出现的中国军队防线,眉头紧紧皱起。

他没有想到,中国军队的反应如此迅速,而且摆出了一副坚决阻拦的架势。

日军队伍在距离防线约一里处停下,开始就地展开,同样开始挖掘工事。少佐派出一名懂汉语的军曹,来到王猛团的阵前喊话。

“我们是大日本帝国军队,为保护本国侨民安全,奉命进入延吉地区!请贵军立即让开道路!重复,请立即让开道路!否则引发一切后果,由贵方承担!”

王猛趴在一个刚刚垒好的沙包后面,眯着眼看着那喊话的日本军曹,啐了一口:“保护侨民?放你娘的屁!老子接到的命令是守卫国土,没有上峰命令,任何外国军队不得入内!你去告诉你们长官,想过去,拿陆军部的公文来!否则,就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喊话无效。双方就这样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各自加紧巩固工事。枪口对着枪口,刺刀映着寒光。

延吉城外,初春的冻土上,战壕在迅速延伸。一场危险的武装对峙,在这片多事的边境土地上,骤然成形。

护军使公署作战室。烟雾缭绕,电报机的哒哒声和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江荣廷捏着朱顺刚刚发来的电报,薄薄一张纸,却仿佛有千斤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日军约三百,已在延吉城外二十里处与我王猛团对峙,双方均构筑工事……职部已严令不得开第一枪……后续如何,请钧座明示!”

“钧座明示……”江荣廷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抓起桌上的笔,几乎没怎么思索,便在一张空电文纸上疾书。带着一股压抑的戾气:

“朱顺:电悉。着你部王猛团,固守现有防线,决不许日军再越雷池一步!重申军令:不准开第一枪,落下口实,授人以柄。然,敌若敢先开枪射击,或试图武力突破我防线,则视为武装入侵,务必予以坚决、彻底之击退!勿存顾忌,一切后果,本使承担。”

写完,他递给身旁肃立的铁柱:“即刻发出。”

“是!”

铁柱快步离去。江荣廷又抽出一张电报纸,这次,他的笔锋略微放缓,但措辞却更为正式和严峻。这是发给北京陆军部并转呈总统府的急电:

“北京陆军部钧鉴,并呈大总统:顷据延吉防区急报,日军竟悍然无视我国主权,以‘护侨’为名,派遣武装日军约三百余,强行越过中朝边境,侵入我吉林延吉地区,与我守军形成对峙。日方此举,绝非寻常护侨,实乃蓄意武装越境,严重侵犯我国领土与主权完整,性质极其恶劣。职部已严令前方将士固守国土,阻拦其进一步深入,然局势危殆,一触即发。恳请中央即刻向日本政府提出最严正交涉,责令其立即撤回所有越境部队,并就此事作出合理解释与郑重保证。吉林护军使 江荣廷 叩。民国二年四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