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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荣廷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冷不热:“没事。张师长来得够及时的。”

张作霖叹了口气,拍了拍腰间的枪套,声音里带着几分愤慨:“我在师部听到枪声,赶紧带人过来看看。江帅,现在城里乱套了。”

江荣廷走下两级台阶,目光直视着他,等他往下说。

张作霖往前凑了一步,带着几分神秘,又带着几分忧虑:“我打听了一下,是五十五旅那边出了乱子。一些士兵闹事,要求惩办帝制祸首。”

江荣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哦?五十五旅?”

张作霖点了点头,表情诚恳得很,目光直视着江荣廷:“江帅,不过现在还好,我还能压得住。省城的治安暂时没有问题。你安心在公署待着,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江荣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劳烦雨亭兄了。”

张作霖连连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又叮嘱了几句让江荣廷注意安全,晚上别出门,这才带着人匆匆走了。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江荣廷站在台阶上,望着张作霖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冷得像结了霜。刘绍辰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个方向,低声说了一句:“这是示威啊。”

江荣廷转过身,往书房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分量。进了门,他把门关上,往椅子上一坐,声音里带着几分冷笑,又带着几分自嘲:“现在明白了。他张作霖是想用士兵闹事来吓走我,而不是用兵变强行逼走我。我还真是小看他了。”

刘绍辰在他对面坐下,眉头皱着:“他不动武,咱们还真就没法收拾他。他没有明着造反,也没有带兵围攻公署。咱们拿他没办法。”

江荣廷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坐直了身子,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里闪过一丝精光:“绍辰,给冯德麟发封电报。”

刘绍辰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解。

江荣廷的声音不紧不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让他下令五十五旅维持省城秩序,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就说省城治安要紧,请他务必约束好部下。”

刘绍辰迟疑了一下,问道:“江帅,您这是……”

江荣廷摆了摆手,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冷意:“我就是想看看,他冯德麟到底站哪边。他要是回电说管不住,那就是铁了心跟张作霖走了。他要是肯管,说明还有回旋的余地。”

刘绍辰点了点头,转身去拟电报。江荣廷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等着回音。刘绍辰把电报发出去,两个人就在书房里等着,谁也没有说话。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电报发出去一个多时辰,回电来了。

刘绍辰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他走到江荣廷面前,把电报递过去。江荣廷接过来,从头看到尾,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电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眼:“若强为制止,恐激成巨变,大局糜烂,阁忱实无力维系。为将军安全计,惟有暂离奉垣,避此锋锐。”

江荣廷把电报攥在手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寒意:“好一个‘无力维系’。”

刘绍辰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也难看得紧:“江帅,冯德麟这是铁了心了。是真听张作霖的了。”

江荣廷把电报往桌上一拍,看着刘绍辰:“他张作霖这手玩得漂亮。不动武,不造反,就是闹一闹,吓一吓。他赌我会自己走。冯德麟那边再一推,我这上将军就成了空架子。”

刘绍辰带着几分忧虑:“那咱们怎么办?”

江荣廷拿起那张电报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冷,把电报撕成两半,扔进纸篓里:“庞义已经到了昌图。他张作霖以为吓一吓我,我就会走?做梦。”

刘绍辰的表情松了一些,但眉头还皱着,想了想说:“冯德麟那边,看来是指望不上了。他这一回电,算是把底牌亮出来了。”

江荣廷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指望不上,就不指望了。他有他的算盘,我有我的打法。先把张作霖解决了,我再跟他算这笔账。”

刘绍辰没有再说话。江荣廷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看了很久。

远处的街巷里,偶尔还传来几声零星的枪响,像是有人在刻意提醒他,这座城,不是他的。

接下来的日子,奉天城里就没消停过。

隔三差五,夜里就有枪响。有时候是城东,有时候是城西,有时候就在督军公署附近的巷子里。

开枪的人打完就跑,卫队追出去,连影子都摸不着。白天倒是安静,可一到夜里,那种零星的、断断续续的枪声就像癞蛤蟆叫春一样,烦得人睡不着觉。

江荣廷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摊着昌图方向的军报。庞义的两个旅已经在昌图扎下营盘,士兵们枕戈待旦,只等一声令下。

可这道命令,他迟迟没有发出去。张作霖没有动武,没有造反,没有带兵围攻公署,就是隔三差五放几枪、闹一闹。他要是因为这个调兵进奉天,道理上说不过去,面子上也挂不住——堂堂镇安上将军,被几声冷枪吓破了胆,调大军进城给自己壮胆?这话传出去,他还怎么在奉天待?

刘绍辰推门进来,在对面坐下:“今晚又响了。城西那边。”

江荣廷端起茶抿了一口,手指搭在扶手上,不咸不淡:“响就响吧。他爱放就放,我听习惯了。”

刘绍辰沉默了一会儿:“张作霖这是钝刀子割肉。他不急,咱们急。”

江荣廷没有说话,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他当然知道张作霖打的什么算盘——是要把他熬走,熬得他自己待不下去,自己递辞呈。这一手,比硬来高明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