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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世凯继续看下一份文件。他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把戏没见过?张作霖是不是真的想逃跑,是不是真的被走火打死,他一听就知道。

可他不想管了。也管不了了。南方还在打仗,蔡锷的护国军越打越凶,各省一个接一个地独立,他这个大总统的位子都快坐不稳了,哪有心思管一个死了的张作霖?

更何况,张作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两次拒绝他的任命,答应南下平叛,拿了军饷军械就翻脸不认人。这种人,死了就死了吧。

奉天城里的善后,才刚刚开始。

处理完张作霖,接下来就是孙烈臣和张作相。江荣廷亲自审理。公署的正厅被临时改成了法庭,江荣廷坐在主位上,刘绍辰在旁边记录。

孙烈臣和张作相被带进来的时候,两个人手上都没有铐子,但脸色都不好看。孙烈臣的军装已经换了,穿着一件灰布长衫,脸上没什么表情,腰板还是挺得笔直。张作相左肩的伤还没好,纱布从领口露出来,脸色苍白,嘴唇发干。

江荣廷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先开了口:“孙烈臣,你率部攻击政府军,死伤上千人。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孙烈臣抬起头,看着江荣廷,声音沉稳,带着几分硬气:“知道。造反。要杀要剐,随你便。”

江荣廷没有接他这句话,目光转向张作相:“张作相,你协助攻击,为从犯。”

张作相咬了咬牙,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江帅,事情是我们干的,我们认。你想怎么处置我们,一句话的事。”

江荣廷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沉默了几秒:“孙烈臣,判十年监禁。张作相,判五年。关押在吉林监狱。”

孙烈臣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张作相也愣住了,抬起头看着江荣廷,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声音发涩:“江帅,雨亭他……”

江荣廷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面上:“张作霖的事,定了。你们的事,也定了。能留一条命,已经是看在你们带兵多年的份上。”

孙烈臣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张作相站在他旁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江荣廷对门口的卫兵挥了挥手。卫兵上来,把两个人带了出去。孙烈臣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回过头看着江荣廷,问了一句:“江帅,雨亭的家人……”

江荣廷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他家里的事,我会安排。不用你操心。”

孙烈臣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

处理完孙烈臣和张作相,接下来是五十四旅和炮兵团的安置。江荣廷把刘绍辰叫来,两个人在书房里商量了一整个下午。

“五十四旅,得换个人带。”江荣廷站在地图前,手指在奉天城的位置点了一下。

刘绍辰坐在椅子上,想了想说:“刘宝子。他在吉林带骑兵团带得好,把他调过来接五十四旅,顺理成章。”

江荣廷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他:“炮兵团呢?谁去?”

刘绍辰沉吟了一会儿,抬起头:“马翔。他在平叛的时候管过炮兵,也算有经验。而且他是老人,信得过。”

江荣廷走回桌前坐下,提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递给刘绍辰:“五十四旅和炮兵团的营长、连长,暂时不动。免得底下人心慌。等刘宝子和马翔站稳了,再说。”

刘绍辰接过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把纸折好收进袖子里:“这样稳妥。先把人心稳住,再慢慢梳理。那些营连长,只要不闹事,就先留着。等过个一年半载,该换的再换。”

江荣廷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一件事,声音放低了些:“张作霖的那些家产,查清楚了没有?”

刘绍辰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开,递到江荣廷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查清楚了。土地、店铺、房产、现银,加在一起,将近千万。”

江荣廷接过账册,翻了翻,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声音里带着几分意外:“一个师长,比我还有钱。”

刘绍辰笑了笑,把账册收回去:“张作霖在奉天经营这么多年,商铺、粮栈、烧锅,哪样不挣钱?再加上他手底下那些人孝敬的,这个数不奇怪。”

江荣廷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土地店铺,全部查封。充公。”

刘绍辰点了点头,提起笔记录。

江荣廷又补了一句,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斟酌:“他家里那几处住宅,别动。存款也留下。三位夫人,七个孩子,总要过日子。做绝了,不好看。”

刘绍辰抬起头看着他,有些意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江帅,您这是……”

江荣廷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声音平淡:“他死都死了,没必要赶尽杀绝。留条活路,也是给自己积德。要不然,外面的人怎么看我?说我江荣廷连人家孤儿寡母都不放过?”

刘绍辰点了点头,把这一条也记上了,又加了一句:“那几位夫人,要不要派人看着点?”

江荣廷想了想,摆了摆手:“不用。她们翻不了天。让她们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传来卫兵换岗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远远的,听不真切。江荣廷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晚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桌上的纸哗啦啦响。

刘绍辰收拾好账册,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低声问了一句:“江帅,这些查封的财产,怎么处置?”

江荣廷望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不高不低:“充入省库。奉天百废待兴,到处都要用钱。张作霖攒了这么多年,正好派上用场。”

刘绍辰点了点头,在账册上又添了一笔。

江荣廷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站了很久。远处街巷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奉天城又恢复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