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事仔细打量谈敬之,他家既然住在春山居附近,家境自然不差,可他怎么不知陵城竟有这号人物,与他客气打了招呼就飞快离开。
只剩孟知栩与谈敬之两个人时,目光对视,他目光深沉,波澜暗涌。
“刚才这位是……”
谈敬之又靠得近了些,他身上气息冷清,带着丝烟草味,气息靠近时,只觉得热烫。
“一个同事。”孟知栩抱紧怀中的花。
“只是……同事?”
谈敬之眼神太有压迫感,以致孟知栩莫名心慌,强迫自己冷静,“就是普通同事。”
“同事间需要拥抱?”
“那是特殊情况,而且我也没打算让他抱。”孟知栩蹙眉,这情况不太对啊,他凭什么问自己这些,为什么自己如此被动。
她深吸口气,直接换了个话题,“你怎么来了?”
这是在春山居别墅区外面,难道是刚从她家出来?
谈敬之一个跨步,他微微弯腰,躬身看她,距离近得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脸上,寒风中,依旧热切灼人。
“我为什么出现,你不知道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在冰冷的寒夜里,像是搅着热砂,沉抑喑哑。
“栩栩……”
“我想你,所以想来见你,可以吗?”
一瞬间,孟知栩耳边似乎只剩风声与心跳,她今晚喝了太多酒,浑身本就暖暖的,又被他几句话催高体温,此时浑身都血热血热的。
和姐夫不同,谈敬之给人的感觉,冷肃到有丝寡淡,从他嘴里听到想你,孟知栩有一瞬恍惚。
“上车?陪我去吃点东西?”
孟知栩人是懵的,从谈敬之出现开始,她就有种双脚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或者,我们在这儿聊也行,只要你不怕被家人发现。”
家人?
孟知栩恍然回神,才惊觉这是在家门口啊。
如此说来,谈敬之这次来陵城,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要是被撞见,可就完了。
“我们还是上车吧。”
孟知栩虽年纪不大,但平时端着副冷清模样,也是难得从她脸上看到慌乱之色,谈敬之笑着帮她拉开车门。
谈敬之对陵城不熟,前往餐厅全靠孟知栩指路,不过他途中接了个电话,开的是免提。
来电人:
温冽!
“敬之,出来喝一杯?”近来,谈斯屹虽然人在北城,却总是跟孟京攸混在一起,他们几个朋友根本没机会出来小聚。
“不出去。”
“今天周末,你要加班?”
“不加班。”
“那你还不出来?今晚京妄和谈二都来,你是觉得天冷?放心,我去接你。”
“别过来,我不在家。”
“那你在哪儿?我开车接你。”
“在陵城。”
“你在……”温冽话到嘴角,又被咽了回去,“你跑去陵城干什么!你疯了吧,谈敬之,你来真的!谈二知道吗?”
因为开着免提,两人对话孟知栩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意思?
温冽居然知道他们的事?
她又觉得有些头晕了。
“斯屹不知道。”谈敬之直言。
“你觉得他能同意?”
“我想娶谁,还需要他同意?”谈敬之手指轻叩着方向盘,“我跟栩栩的事,刚有些进展,斯屹那边你先帮我瞒着。”
“好处呢?”
“等我和栩栩办婚礼时,给你单开一桌。”
“滚——”
单开一桌?
这是怕他死得不够彻底!
温冽那边骂骂咧咧挂了电话,很快就跟谈斯屹与周京妄汇合,瞧见两人时,他是既同情又心虚。
谈敬之,你特么干的这叫什么事啊?还追到陵城去了,孟知栩在陵城小有名气,这要是被人拍到上了新闻,那就轰动了。
温冽喝酒时,还故意问了谈斯屹一句:“敬之最近在忙什么?”
“不清楚,我哥的行程安排,素来都不会跟家里透露。”而且谈斯屹在忙婚礼的事,也没空关心大哥。
——
而此时的陵城,孟知栩本想挑一家僻静、隐私性好的餐厅,可孟家在陵城太出名,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她,担心和谈敬之同行被人拍了,想找个吃饭的地方都难。
最后,谈敬之下车,只买了杯咖啡。
又给孟知栩带了杯奶茶。
“你就喝这个?”孟知栩蹙眉。
“不是很饿。”
车子临时停靠在一处僻静地方,灯光熄灭,黑暗笼罩,即使车内有亮光,但周遭太安静,静得让人心慌。
孟知栩喝了两口奶茶,草莓味的。
这让她又想起了别墅雪夜的那个吻,心跳莫名失序。
“那天晚上……”谈敬之主动开口。
孟知栩呼吸一沉,“那天我们都喝多了!”
她心跳剧烈,怕他挑破。
这是那夜亲吻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有些事,彼此心知肚明,可那层薄薄的窗户纸终究没有捅破。
她怕谈敬之戳破,那就无法回头了。
“喝多了?”谈敬之偏头看她,“孟知栩!”
他一直都喊她栩栩,忽然从他口中听到孟知栩三个字,她心头一跳,下意识转头看他……
下一秒,
谈敬之猝不及防地靠近。
热烫的呼吸迫近时,孟知栩睫毛颤动,身子往后,紧贴椅背,却又无处躲藏,心脏锁紧,震出波澜。
“那晚,我没喝酒。”
言下之意:
亲她时,他很清醒。
“不回我信息?你躲我?是想跟我划清界限?”谈敬之步步紧逼,可她无处躲藏,“孟知栩,你对我,就没有一点动心?”
孟知栩心脏狂乱,动心?
她能吗?
“你是我姐夫的亲哥……”她只觉得手中的那杯奶茶,热得烫人。
“你我之间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谈敬之靠得太近,气息研磨到她脸上,两人鼻尖几乎蹭到了一处,车内极度安静,静得孟知栩能听到自己的心脏跳动。
“栩栩,我问的是,我喜欢你,你呢?喜不喜欢我?”
他声音极低,一句喜欢,磨得她耳骨不断升温。
他究竟在说什么?
孟知栩这一整天都没收到谈敬之的信息,还以为他已经放弃了,结果却亲耳听到了他说喜欢。
震惊、错愕、心乱、失控……
在各种情绪的复杂交错中,下一秒,谈敬之微微偏头,吻上了她的唇。
轻缓相贴,
他唇上满是咖啡的浓香,呼吸交缠,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他就轻咬着她的唇,试图突破浅尝的界限……
这个吻。
带着失控般的热意。
与雪夜的不同,那晚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她脑子有些晕,甚至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可此时一切那般真实。
浑身血热,叫嚣着战栗。
孟知栩满耳中还充斥着他的那句喜欢,脑中一阵阵起伏的轰鸣,唇角错开,两人呼吸都乱了。
彼此纠缠,车厢内的暧意已达到极点,就连空气都染上温度,吸一口,都觉得烧心。
“本来,有些话,我是想等你回北城再说。”
“可是你不回我信息,我就等不及了。”
“喜欢这件事……”谈敬之深深看着她,“我觉得还是要当面跟你说。”
他担心在电话里说了,她会躲。
“你不用考虑斯屹和弟妹,亦或是京妄会怎么想,你只要考虑,你对我是什么感情,是不是有一些动心,其他事情,我会处理。”
谈敬之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不需要你此刻就给我答案,我们可以多接触、多了解,你觉得可以了、合适了,是确定关系,还是分道扬镳……”
“你如果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或是觉得我身上有你实在无法容忍的缺点,只要你开口,我也绝不纠缠。”
“这段关系,除了温冽,没有其他人会知道。”
“主动权,我交给你。”
谈敬之目光认真而虔诚,言外之意:
我是死,是活,
全由你一人决定。
这话,
着实令人心动。
谈敬之素来极有分寸,将她心搅得一团乱时,他已经直起腰,打开车灯,“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奶茶趁热喝。”
孟知栩闷闷点头。
他手握缰绳,一松一紧,已将她情绪完全调动起来。
车子在距离春山居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住,孟知栩下车前,谈敬之说的最后一句话时:
“晚安,栩栩——”
这次不是发信息,而是他亲口说的。
孟知栩回家时,心都是乱的,整个人还恍惚着,结果一抬头,就瞧见多乐正趴在狗窝里盯着她看。
多乐这只狗子,有时看人的眼神,像是成精一般,吓了她一跳。
结果孟知栩刚换了鞋,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吓得她心头一跳,以为谈敬之来了,结果门一开,居然是弟弟。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孟知栩皱眉。
“二姐,我高三,刚下晚自习,我每天都是这个点啊。”孟时越无语,盯着她猛瞧,“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瞧你这一脸心虚的,怎么?刚跟男朋友分开啊。”
孟知栩没说话,只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
孟知栩这一夜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谈敬之的那句喜欢,睡得太迟,醒时已是上午九点多,手机上有谈敬之两个小时前的信息:
【我已经到北城了。】
他是连夜回去的?
千里迢迢过来,只是为了当面跟她说一句喜欢?
孟知栩抿了抿嘴,回了一句:【好的。】
谈敬之此时已回到谈家老宅,全家人都盯着他瞧,因为某人正抱着手机,笑得一脸不值钱。
? ?吼吼,大哥这个直球……谁受得住啊,关键是栩栩之前就心动了啊!
?
谈二,你可能快有嫂子了,你开心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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