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注定有许多人无法安眠。
不过翌日太阳照常升起,驱散凛冬的寒意,孟知栩这一夜没睡好,加之是在姐夫家,心里更煎熬,起床时,到餐厅就闻到了咖啡味。
“就馋你这口咖啡,我在家煮,怎么都煮不出这个味道。”孟京攸早已起身,正喝着咖啡,瞧见自家妹妹……
眼神复杂。
只是姐妹俩心照不宣罢了。
“姐,昨晚的事,你没告诉咱爸吧?”孟知栩怕家里担心。
“暂时没有。”
孟京攸被妹妹跟大伯哥的事,砸得晕头转向,加上温冽受伤,哪儿还有心思同家里说妹妹遇袭一事。
“咖啡。”谈斯屹将一杯咖啡递给孟知栩,她心下更觉得不是滋味了。
姐夫待她很好,如此瞒着他不合适。
与其像昨日那般,被姐姐突然撞见,倒不如主动些?
所以在姐夫和姐姐前往医院探望温冽,在家养伤的孟知栩,在收到谈敬之询问她伤口情况的信息时,嘴角忍不住上翘。
因为他说:
【女朋友,早上好。】
他们,居然就这么交往了?
**
医院内
谈斯屹与孟京攸到病房时,听说温冽还没醒,温家老爷子和他父母守了整夜,已经回家休息,听说简家人昨日夜里也赶到了,他们都在外地,来得迟些,也是待到天亮才走。
此时房间内只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守着。
“熹姐。”孟京攸低声和她打招呼。
简言熹冲他们客气颔首。
大概有一个月没见了,简言熹气色看着还行,却比之前看着更消瘦了些,正拿着棉签,蘸水帮温冽濡湿嘴角。
离婚虽是她提的,但这段婚姻,是她先陷进去。
躲着不见温冽,也是为了更好地戒断。
可想忘记一个人哪儿有那么容易,这段时间她也煎熬,好不容易即将熬过离婚冷静期,能与他彻底切割,结果……
听到他受伤的消息,就彻底慌了神。
功亏一篑!
简言熹那时心里就一个念头:
完了!
这辈子怕不是要栽在他身上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谈斯屹压低声音。
“凌晨五点多。”简言熹声音略显嘶哑,“二爷,电话里,你说他生命垂危……”
“我那时有点慌。”
谈斯屹清了下嗓子,若是说得不严重,他也怕简言熹不回来,才会夸大其词。
“他最近一直在找你,如果醒来能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找我?”简言熹无奈笑了笑。
或许是不愿接受离婚,生活一年多,突然分开的不适应罢了,可这不是爱啊,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温冽一直没醒,谈斯屹和孟京攸在病房待了一小会便准备离开。
谈斯屹贴心帮她拿包,为她系上围巾……
简言熹默默看着,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人,思绪游离,想起去年温家举行晚宴,谈斯屹金屋藏娇的对象神秘现身在圈子里炸了锅。
她当时只是诧异,好奇什么样的姑娘能把这尊大神拉下神坛。
所有人都在讨论此事,温冽和几个朋友自然也在议论:
“二爷护得这么紧,戒指从不离身,看来是动真格的啊,八成是找到真爱了。”
“真羡慕啊,其实像我们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要接受家族联姻的,娶谁不是娶啊。”
“家族利益高于一切,像温少这样的,不也是找了个不喜欢的?是吧,温少。”
有人询问,温冽点头应了声。
“不过温少还是幸运的,嫂子这外貌和家境条件在圈子里都是数一数二的,你俩看着感情挺好的,你喜欢嫂子吗?”
温冽那时喝着酒,只说了句:
“联姻而已。”
简言熹也是无意中听到他们的对话。
本来就是家族联姻,毫无情爱可言,她心知肚明,可偏偏……
她动了心!
守着喜欢的人,这日子就这般过下去也行,至少温冽人不错,不会胡来,或许天长日久,他也会喜欢上自己。
偏又让她听到了温冽的话。
无异于一根刺扎进她的心里,她试图将就着过下去,可每次见到他,【联姻而已】四个字就会冒出来,提醒她:
不要陷进去!
而她已经陷进去,拔不出来,人都是贪心的,喜欢就会产生占有欲,希望对方有回应,何况这个人还是她名正言顺的老公,可似乎除了在床上,某人很难有什么回应。
似乎,分开成了唯一选择。
马上都能离婚了,怎么就受伤了?
简言熹叹着气,在医护人员来查房,为他输液时,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
仍戴着婚戒。
她这心,竟又狠狠跳了下。
**
另一边
孟知栩接到警方电话,又去警局做了次更详细的笔录,原定回陵城的计划也被彻底打乱。期间,她和姐姐通过一次电话,所以离开警局时,孟京攸已在外等着。
同行的,自然还有谈斯屹,一行人直接去了谈家老宅。
宋琦华听闻此事,也是分外担心,瞧见孟知栩手上还裹着纱布,也是心疼。
“这伤口不影响你以后弹琴吧?”谈家老太太目光关切。
“不碍事,但要休养段时间。”孟知栩笑道。
“万幸。”
孟知栩坐下后,佣人端上杯热巧,她下意识环顾四周,却听到身侧的姐姐低低说了句:“你家那位……说是去下面县区检查了,晚些回来。”
你家那位?
这什么措辞?
孟知栩脸微热,看了眼姐姐,无奈着让她别胡说,孟京攸喝着热巧巧,说了句:“栩栩……很甜吧。”
“嗯?”孟知栩又羞又臊。
姐姐都在说什么啊?故意调侃她?
“我问的是热巧巧。”孟京攸补充了一句。
这话孟知栩可不信。
谈斯屹眼观鼻鼻观心:
昨晚他就发现了,老婆这趟来北城,不对劲!
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摊煎饼一样,怎么都睡不着,询问原因,只说因为参加比赛的作品来不及准备,觉得心烦。
他们在谈家老宅吃了晚饭,用餐快结束时,谈敬之才回来,他已经吃过了,只坐下喝了碗小吊梨汤。
孟京攸单手托腮,看看妹妹,又看看大伯哥……
距离发现他俩的事,已过去近24个小时。
她至今都无法接受,甚至觉得:
有些离谱!
自家妹妹她是了解的,不是主动追人的类型,那就是谈敬之主动的呗。
这么冷肃正经的人,追人?
画面想想都觉得吓人?
喝了梨汤,谈敬之就以工作为由离开餐桌,很快,坐在沙发陪宋琦华聊天的孟知栩收到信息:
【到后院。】
孟知栩冲众人笑了笑,推说晚上吃多了,想出去散步消消食。
宋琦华还叮嘱她,“外面冷,别着凉。”
她离开前,目光和姐姐接触,孟京攸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笑得促狭,孟知栩硬着头皮飞快逃离。
尚未到后院,孟知栩只觉得腕上一紧,熟悉的气息传来,任由谈敬之拉着她进了一楼书房,熏过檀香,有种老派古朴的味道,但比檀香更先闻到的,是谈敬之身上的霜雪冷气……
他的唇,炽灼烫人。
含吮着她绵软的唇,反复在上面磨出血色。
孟知栩呼吸急促,双手攀上他的肩,谈敬之伸手替她整理鬓边的乱发,指尖从她脖颈处划过时,挑开高领毛衣,露出脖颈处缠裹的纱布,他目光沉了几分:“还疼吗?”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谈敬之手指从纱布上轻轻蹭过,没有直接接触,其实没什么感觉,可他偏又低头,炽热的呼吸蹭过她的侧脸,吻在她的脖颈处……
那一小片薄而软的皮肤,瞬时染上一层绯色。
“再亲一次。”谈敬之呼吸热切。
孟知栩闷闷应了声。
“这次……记得,张嘴。”
话落,谈敬之再度低头吻她,占据她口中的高温,孟知栩放纵自己,整个人都好似被他拽入火海,浑身热得很。
考虑她脖颈处的伤痕,谈敬之没太过分。
“我想跟你说件事。”孟知栩任由他帮自己整理领口处的毛衣。
“什么事?”
谈敬之情绪太稳定,总是极有耐心。
“姐夫知道我昨晚不是独自一人吃饭,他说……想请你吃饭。”
“你答应了?”
“我没办法啊!”孟知栩说这话时,语气无奈,甚至有些埋怨的味道,姐夫也算长辈,他又是一片好心,自己能拒绝吗?
谈敬之笑出声,“昨晚你还说,暂时在家人面前隐瞒关系。”
“可已经被我姐知道了,这事儿瞒不住的。”
“我知道了,那你和他约时间。”
“这不就等于小范围公开关系了?姐夫知道会生气反对吗?”
“他很支持我谈恋爱,说会支持我一切决定,如果家里反对,他还能帮忙解决。”
“姐夫这么好?”
“嗯,毕竟我是他亲哥。”
有了谈敬之这句话,孟知栩心下松快些,“那要不要叫上我哥?”
左右都是一个圈子的,总不能姐姐和姐夫都知道了,瞒着大哥吧。
“京妄?”
“嗯。”
“他早就知道了。”
某人说得随意,孟知栩再次觉得天都塌了,谈敬之笑着揉了下她的头发,“放心,他是支持我们的。”
“……”
“还有,温冽也知情。”
孟知栩愣了很久。
同伙……这么多吗?
——
陵城
孟知栩遇袭一事,所有人瞒着孟培生,但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温冽受伤一事闹得很凶,总能传出些风声,而且孟知栩取消回家的计划,说要多陪姐姐玩几天。
她就不是个爱玩的孩子,孟培生又不傻!
他能理解孩子们不想让他担心的心情,却又忧心女儿的情况。
干脆和妻子商量,前往北城!
探望女儿,顺便看看她租的公寓究竟如何。
而孟知栩已经和谈斯屹约了时间,去见她的“救命恩人”,孟京攸私下唉声叹气:
完了!
看来他俩不是恋人未满,怕是确定关系了。
她想装傻充愣都不行。
? ?攸攸:直接约见面?你俩这么肆无忌惮吗?这世上已经没你们在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