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栩怔了下。
习惯称呼他谈大哥,她迟疑犹豫,不知该喊他什么,而谈敬之素来极有耐心,就这么慢条斯理盯着她看。
直到将孟知栩的脸看得有些发烫。
她才忍着细细的牙颤与心慌,说了句:“敬之。”
很轻,
极温柔那种。
谈敬之伸手轻抚着她的脸,嘴角笑意明显,紧盯着她烫红的脸。
暖气热风再度吹过彼此唇边,休息室内没有加湿器,唇角莫名干涸,孟知栩下意识抿了下唇……
谈敬之眼神瞬时暗了几分。
下一秒,他双手撑着沙发两侧,微扬着脸,凑过来亲她。
“栩栩,这是……改口费。”
他声音低磁蛊惑。
孟知栩第一次知道,改口费这个词,还能用在这种地方,实在羞耻,但几日不见,偏又是热恋期,这个吻不似以往那般温柔,疾风骤雨般袭来,像是要将她湮灭。
她招架不住,只觉得唇要被烫化,快失去知觉般,想躲……
偏偏他掌心忽然压住她的后腰。
手腕用力,
将她重重碾入胸膛。
身体猝不及防紧贴,挤压呼吸,她嗓子不能自抑的溢出一丝很轻的声音。
一瞬间,
箍在腰上的手握得更紧了,她觉得难为情,克制着,不让自己再发出声音。
谈敬之偏抵着她通红的唇,偏头咬住她红热的耳骨:
“孟老师,没必要忍着,我喜欢听——”
孟知栩被他这话激得头昏,整个人被他压在沙发上,无路可退,她大抵也要感谢自己是坐在沙发上的,若非如此,怕是早已腿软得站不住了。
孟老师?
这是同事或学琴时结识的朋友才会这般称呼他。
第一次从谈敬之口中说出来,竟让她听出了一丝羞耻感。
好似任何正经的词,从他嘴里说出来,都会变得异常不正经。
谈敬之在遇到她之前,总觉得自己早已能做到心如止水,无欲无求,或许会一辈子不结婚、献身祖国建设;亦或找个合适的人,娶妻生子,度过安稳又平淡的一生。
他觉得自己断不会像弟弟那般不要脸,为了娶老婆,连亲哥都骗。
可事实是……
遇到她,原则、理性都会被抛诸脑后。
骗弟弟,瞒家人,什么偷摸的事都干了。
他不想被孟知栩看到自己眼中的欲念,所以她觉得眼眶一热,视野黑下来,被谈敬之伸手挡住了眼睛。
这个吻……
更深,更重了。
待两人从休息室出来,回到包厢时,房间里只剩谈斯屹与孟京攸还在。
“爸妈呢?”孟知栩看向姐姐。
孟京攸深吸口气,指了指腕表,“你们一个说去洗手间,一个说出去透口气,结果一去不复返,大半个小时后才回来,哥已经送爸和许姨先走了,所有人都走了,只剩我们还在等你。”
孟知栩觉得尴尬,待谈敬之送她到公寓时,父母还没睡,两人正收拾东西,打算明天先回陵城。
“爸、妈,你们这就要走?”孟知栩诧异。
“放心,不带你走。”
孟培生目光从女儿微肿的唇上扫过,心下暗恼:
谈敬之,
你是真不要脸啊。
简直没眼看。
孟培生并非那般不识趣的人,年轻人谈恋爱,都不希望父母干涉太多,他相信女儿有自己的原则和判断,何况他俩刚确定关系,是热恋期,自己多说无益。
留在这儿,总瞧着他俩腻歪,也心烦。
不如早些回去,毕竟家里还有个上高三的儿子。
许宜芳倒是叮嘱了她几句:“攸攸本来工作就忙,又要筹备婚礼,你如果有空闲,就多去帮衬下。”
孟知栩点头应着。
至于孟时越那边,
父母原本说,去北城两三日就回来,结果四五天过去了,还不见回来。
他独自在家,一整个放飞自我。
学习之余,趁着周末,还偷偷跑出去采风摄影拍照,父母不在,烧烤外卖都搞了好几顿,小日子美得飞起,所以月考成绩下滑了几名。
成绩有起伏很正常,何况下降幅度不大,但他不知道二姐谈恋爱了,父亲这心里还有些未散的火气……
所以,
无辜的孟时越遭了殃!
城门失火,他这条无辜的鱼,给烧成了鱼干。
孟培生离开前,还特意提醒女儿:“别随便把人领回家。”
孟知栩头都大了。
父亲都在说什么啊。
孟培生现在年轻人的感情,来得快,闪婚闪离都不算稀奇事,他就是担心,忽然有一天,攸攸肚子还没动静,自家这二女儿就告诉他,自己要做外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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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培生和许宜芳离开北城那日,谈敬之有工作,没来得及去送行,谈斯屹送岳父到机场时,翁婿对视,似有万语千言……
最终,孟培生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只感慨道:“这大概就是人生,起起落落,世事无常。”
算了,就这样吧。
实在不知还能说点什么。
不过谈敬之工作忙,并没太多个人时间谈恋爱,好在孟知栩也有自己的事,除了练琴,她还在乐团老师介绍下,接了几个商演,日子充实。
两人碰面,几乎都是谈敬之下班后,时间不算早。
张秘书高兴领导终于有感情生活了,不过他也是由衷佩服领导的精力好:
白天忙得团团转,开会、视察、审批报告……
晚上还要约会。
三十多岁,确实是奋斗的好年纪!
这期间,孟知栩去过一趟明华馆,温家老爷子亲自来致歉,坦言没教育好儿孙,同行的还有温蔷的父母。
据说,离开明华馆,温蔷父母还跟老爷子吵了几句。
他们希望孟知栩能出具谅解书,让女儿在日后定罪量刑时,能少判些日子。
结果被老爷子骂了一顿:“她自己冥顽不灵,神仙难救,我登门致歉,是全了爷孙间的情分,至于人家是否原谅,那是别人的事,你们若敢纠缠她,就给我滚出温家。”
温兆珂窝囊又憋屈:“爸,您就是偏心大哥一家,偏心温冽,温蔷也是您亲孙女啊!就因为她是女孩,所以不受你待见?”
老爷子被气笑了:“小学语数英三门课,加起来考100分,我想把她当继承人培养,但她首先要有脑子啊。”
“要不是家里有点钱,她连大学的门槛都摸不到,更别提进安排她到公司当个小领导了,老二,做人,别不知足。”
反正温家因为这事儿,关系弄得很紧张。
大概是被温老警告过,温蔷父母倒是没私下纠缠过孟知栩,所以她日子过得很舒心,周末谈敬之还说要带她见朋友。
恋爱,请朋友吃饭是惯例。
而到了包厢后,她才知道,所谓的朋友,就是:
姐姐、姐夫和大哥!
唯一的一个外人朋友——
温冽,
至今还未出院。
他已经知道两人恋情曝光,激动地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觉得错过了一出大戏,兴奋地不行。
惹得简言熹无奈,说出了某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人家秋雅结婚,你搁这又唱又跳!”
而此时的孟知栩看着包厢里全是熟人,抿了抿嘴,深吸口气:
其实这朋友,也不是非见不可啊。
“哥,姐、姐夫——”孟知栩依次问好。
谈斯屹近来被大哥恋爱一事激得头昏,听到孟知栩喊他姐夫,本来觉得挺别扭,此刻脑中忽然灵光乍闪,他紧盯着自家大哥:
“哥,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憋着,我不想听。”
自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他一个眼神,谈敬之就知道没憋着好事儿。
果然,谈斯屹直接说:“你说,栩栩喊我姐夫,你该喊我什么啊?咱们这称呼该怎么论?”
谈敬之一个眼神扫过去,好似在说:
别太过分!
谈斯屹倒是不急,这日后称呼方面,大概是各论各的。
虽说在谈家,自己是弟弟,可到了孟家这边,自家老婆最大,即使一样是女婿,那他也是大女婿,某人是小女婿……
这声姐夫,他是逃不掉的。
有生之年,还能在辈分上压大哥一头。
谈斯屹思及至此,心下暗爽,嘴角就再也压不住。
? ?谈二:接受现实,笑对人生。何况……我也成了大哥的姐夫啊。
?
大哥:喊你姐夫?你慢慢等着吧。
?
——
?
周末愉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