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栩被吓得魂儿都飞了,抬头就瞧见父亲独自坐在客厅,没开灯,整个人浸在明暗交织的光影里,透着股诡异。
“爸,您怎么还没睡?”她开了灯,瞧见父亲眼底醉意似乎没散尽,将他面前凉透的茶水换成了温水。
茶几上放了一本相册,打开的那页里,是弟弟刚出生时的全家福。
她与姐姐并肩而立,她瘦小局促,姐姐笑得灿烂,歪头靠着她。
“睡不着。”
孟培生喝多了,睡了一下午,也是刚醒不久。
“您头疼吗?要不要给您煮些吃的。”父亲醉酒后的习惯,她了解,大概是没吃晚饭的。
“坐吧。”孟培生示意她别忙活,坐下,父女对视,她略显局促不安,惹得某位老父亲低笑出声,“紧张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爸……”
“我能看出来,谈家那小子对你是用心的,你想跟他交往,我也不反对。”孟培生认真看她,“不过你也要考虑清楚,和他一起会牺牲什么,事业受限,可能外出一言一行都要受到约束……”
孟知栩素来听话懂事,根本无需家人操心,这大概是孟培生第一次如此和她交心深谈。
“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和你母亲都会支持,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依稀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么小的一个人,如今咱们栩栩也长成大姑娘了……”孟培生笑着看她,大概是喝酒后更容易感性,说着说着竟红了眼。
孟知栩听得鼻酸,瞧见父亲像是要哭,把她吓了一跳,“爸,你这……”
“我就是有点郁闷啊,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谈家的,两个闺女,养得如花似玉的,都被他们家撬走了,你是没看到,上次跟谈家人见面,那谈夫人憋得多辛苦,私下指不定乐成啥样。”
“但不得不说,谈家这两个小子确实养得好,事业有成,行事妥帖得体,不像我们家这两个。”
“你哥恨不能爬到我头上当爹,你弟又是个脑子缺根筋的……”
孟知栩感动不到两秒,就听父亲一直抱怨。
抱怨不够,还亲自打电话,把大哥给骂了一顿,说要继续给他安排相亲。
周京妄还在加班,听着就头疼。
“爸,很晚了,您早点睡吧。”
“睡什么睡,就知道睡,你看看人家谈敬之,工作恋爱两不耽误,哪儿像你,搞什么钱啊,你有本事去谈恋爱。”
周京妄捏了捏眉心,没作声。
“对了,上次给你介绍相亲,人家姑娘说,你有喜欢的人了?”
孟知栩闻言,眼睛瞬时亮起来:
大哥的瓜!
“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怂货,你看看人家谈敬之,都敢直接追到陵城,不像你,喜欢个人都不敢承认,你在商场上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当了爱情的逃兵……”
周京妄没听父亲继续唠叨,直接把电话挂断了,气得孟培生说他是逆子。
不过孟知栩回房前,孟培生还是叮嘱她,“你跟那小子说,别把心思用在我和你妈身上了,难得来一次,你带他出去转转。”
孟知栩知道父亲这回是彻底松了口,忙笑着点头。
惹得孟培生感慨:
女大不中留!
——
翌日
孟知栩开车到酒店接谈敬之时,隔着一段距离,就看到他正和谈斯屹聊着什么。
“……上回你被举报的事,有眉目了。”谈斯屹是特意来找大哥聊这件事的。
“温家的?”谈敬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嗯,不过温家最近内斗挺厉害的,温冽出院在家养伤,温兆珂正试图趁机拉拢股东,看样子,是想夺权。”
“他最近小动作还挺多。”
“温蔷的事,对他刺激很大,心里一直埋怨,想趁温冽病,要他命。”
谈敬之哂笑一声:“凭他?”
“有想法?”
“他想夺权,不如帮他一把。”
谈斯屹随即明白大哥的意思。
温家老爷子可不是吃素的,温冽更不是,他能查到的东西,温家自然也能,毕竟是亲儿子,怕是老爷子心软,想让他碰壁后,打消夺权的念头,在暗暗给他机会。
大哥说,帮他?
助他夺权?
温冽能放过他?
这是把他往绝路上帮啊。
“我身份不便,还有件事要麻烦你。”谈敬之说道。
“又使唤我?我是你亲弟弟,你把我当牛马?”
“就是……”谈敬之示意他附耳过来,兄弟俩刚谈完不久,孟知栩就出现了。
“有事再联系,我跟你嫂子还有事。”谈敬之说着,起身朝孟知栩走去。
隔着一段距离,孟知栩与谈斯屹客气颔首。
嫂子?
八字没一撇的事,除非你俩结婚领证,否则,这声嫂子我是绝对不会叫的。
孟知栩近来很火,她出门时特意戴了口罩,人潮中,牵着手,就是对普通情侣。
她带他去了自己最喜欢的餐厅吃午饭,散步、看电影,晚来风凉,在充斥着烟火气的街巷,谈敬之揽着她的肩,悄悄在她脸上落了一个吻。
谈敬之夜间飞机离开,所以吃了晚饭,孟知栩就陪他回酒店收拾东西。
结果刚进了房间,谈敬之低头吻她,衣衫尽落时,孟知栩已被他推倒在了沙发上。
他亲得急,让人无法呼吸般。
缺氧失重的窒息感,导致孟知栩呼吸艰难,身体紧贴,他已伸手,探入她衣服下摆,手指直接触碰她腰间的软肉,指尖炽热,烫得她气息乱得一塌糊涂……
发丝潮热,似染着水汽,在黑色沙发上散开。
空气,都好似变得湿漉漉。
闷热,
潮湿。
孟知栩被惹得眼眶通红,眼角都泛着湿意。
谈敬之最后和她道歉了,说忍了很多天,不知节制。
天数多么?
不过小半个月而已。
谈敬之是凌晨飞机回到北城,张秘书直接去机场接的人,送他回家换了身衣服就直接去开例会,某人神采奕奕,根本不像一夜没睡的样子。
倒是孟知栩,被他反复折腾了太久……
多少次来着?
记不清了。
实在过火!
她最后累极就沉沉睡着了,醒来时,吓得她从床上直接跳起来。
完了,
居然一夜没回家。
她正打算起身,就看到床头柜的台灯下压了张便签纸。
谈敬之的字迹。
【栩栩,我已回北城,抱歉,没办法陪你太久,我让弟妹给孟叔打了电话,说你昨夜在她那里休息,睡醒给我发信息。】
孟知栩揉着眉心。
让姐姐打电话和父亲说?
父亲又不傻!
这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她简单洗漱后,正打算离开酒店时,却意外看到了一个久违的身影。
目光对视的瞬间,她浑身巨震,脸上血色急速衰退……
? ?孟爸爸: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