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感觉自己就像个救火队员,火急火燎地往楼梯口冲,身后还跟着一大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帝王将相。
他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出人命,千万别处人命啊!
还没到地方,就听见那边骂声震天,夹杂着拳头到肉的“砰砰”闷响。
“去你娘的!”
“你也配叫将军?”
“穿得跟个花孔雀似的,绣花枕头一包糠!”
这是大明颖国公傅友德的声音,中气十足,一听就是占了绝对上风。
“蛮子!粗鄙!尔等……啊!有辱斯文!”
这是清朝这边不知道谁在尖叫,声音里是虚弱和惊恐。
周墨挤过看戏的人群,血压飙升到一百八。
本来宽敞的走廊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大明和大清的武将们倒是没有用兵器,但这丝毫挡不住他们用最原始、最能宣泄情绪的方式交流感情。
只见傅友德,这位灭亡北元的猛将,此刻正骑在一个身穿清朝官服的人身上。
那人头上的顶戴花翎早就不知去向,油光锃亮的金钱鼠尾辫子也被扯散了,正被傅友德抓着辫子根,一下一下往地板上磕,嘴里还骂骂咧咧。
“让你留这劳什子!老子今天就给你做个头皮护理!”
旁边,汤和更是生猛,一个人顶着两个。
那蒲扇般的大巴掌抡圆了,“啪!啪!”左右开弓,清脆响亮。
一边打还一边喊:“让你们剃发易服!让你们给祖宗丢人!老子今天帮你把头皮都松松,省得以后想留头发都长不出来!”
清朝这边也不是完全没还手之力。
阿桂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身手还在,正跟徐达扭打在一起。
可这打法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阿桂刚搭上手,想用“善扑营”的擒拿巧劲,徐达却根本不讲章法,不闪不避,直接一头撞在他鼻梁上。
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一个野蛮的扫堂腿将其绊倒。
两人滚在地上,你掐我脖子,我锤你肋骨,完全是街头泼皮的打法。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劲,让阿桂心惊胆战,毫无招架之力。
最惨的是傅恒,被其他几人围在中间,华贵的衣服被快被撕成布条了。
而作为双方的老大,朱元璋和乾隆并没有动手。
朱元璋背着手站在楼梯上方,如同检阅战场一般看着下面的混战,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另一边,刘邦看得眉飞色舞,一巴掌拍在刘秀的肩膀上。
“好小子!这老朱家的人,打架够劲!跟咱当年在沛县一个德行!”
曹操眯着眼,侧头对身后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贾诩低声道:“文和你看,明将凶悍,不讲章法,却招招致命,是百战之兵。”
贾诩眼皮都未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微不可闻的“嗯”声。
曹操继续道:“清将虽有章法,却失了血勇,如圈养之虎,不堪一击。”
乾隆则被几个人护在中间,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元璋大骂:“朱重八!你……你纵容手下行凶!你这是野蛮人行径!是无赖!”
朱元璋掏了掏耳朵,对着旁边吐了口唾沫,“呸!”
“咱就是野蛮人怎么了?”
“咱这野蛮人,是从南打到北,把蒙古人赶回了草原!”
“总比你们这些把祖宗衣冠都丢了,见了洋人就下跪的软脚虾强!”
“打!”
“给咱狠狠地打!只要不打死,医药费咱大明出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
周墨看打了也差不多了,该发泄的也发泄了,他举着扩音器,把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谁再动手,取消所有课程资格!直接遣返!”
这一嗓子还是管用的,尤其是“遣返”二字。
正在挥拳的傅友德动作一顿,不情不愿地收回了拳头。
临了还不忘在身下那人肚子上狠狠补了一脚,这才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汤和也松开了手里的辫子,嫌弃地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清朝那边的一个个鼻青脸肿,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捂着乌青的眼眶,有的扶着脱臼的胳膊,看着大明这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太狠了,这帮明朝人打架根本不讲套路,全是下死手。
周墨看着这一地鸡毛,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褪去了史书上生硬的描述,眼前的也是活生生的人。
“都是名留青史的大将军,在这里像地痞流氓一样打群架?传出去不怕后人笑话?”
“笑话?”
汤和顶着个熊猫眼,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周先生,这可不怪我们,是这帮孙子先挑衅的。”
“路过的时候,那眼神,啧啧,看不起谁呢?”
“而且他们那身打扮,咱看着就来气,忍不住想帮他们正正骨,活动活动筋骨。”
“你放屁!”阿桂捂着不断流血的鼻子怒吼,“分明是你们故意找茬!无故辱骂我大清勇士!”
“行了行了,”周墨打断了他们的互相指责,心里吐槽:还勇士,被人按在地上打的勇士吗?
他转头看向朱元璋和乾隆。
“两位陛下,能不能管管自己的人?”
朱元璋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小周啊,这你可冤枉咱了。咱刚才一直劝他们来着,说要以德服人,要文斗不要武斗。”
“谁知道这帮小子火气这么大,可能是这走廊太窄了,挤着挤着就擦出火花来了。”
周墨差点气笑,信你个鬼,你那叫劝?
你那是火上浇油吧!
乾隆则被气的够呛,“周先生,此事必须给朕一个交代!我大清乃礼仪之邦,岂能受此奇耻大辱!”
“交代个屁!”朱元璋眼睛一瞪。
“你要是不服,咱俩出去练练?咱让你一只手!”
眼看又要吵起来,周墨赶紧插到两人中间。
“行了!都别说了!受伤的,赶紧去医务室!没受伤的,马上回教室准备上课!谁再多说一句,我立刻把谁送回去!”
在周墨的强力镇压下,这场闹剧总算是暂时收场了。
周墨看着墙上留下的几个清晰的黑脚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早就料到明清之间会有冲突,毕竟那是国仇家恨,还是那种剃发易服、断绝华夏衣冠的文化死仇。
不让他们发泄出来,憋在心里反而容易出大事。
现在打了一架,虽然场面难看点,但至少把这股火撒出来了。
“周先生,”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李世民走了过来,带着欣赏的笑意说道,“这大明的人,武德很是充沛啊。”
“让太宗见笑了。”
周墨苦笑,心里补了一句:您这也是拉偏架啊。
“无妨。”李世民看着大明将领离去的背影,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军人嘛,有点血性是好事。只要到了战场上能杀敌,私底下打打架算什么。朕看那清朝的兵,确实少了点精气神,被祖宗的威风养得太娇贵了。”
周墨心说您这是在伤口上撒盐啊。
他招手叫来几个工作人员,“麻烦你们了,收拾一下。”
工作人员那叫一个兴奋啊,“不麻烦不麻烦!这场面!千年难得一见啊,我都录下来了!”
周墨又被气笑了,“另外,告诉医务室,多准备点跌打损伤药,尤其是红花油和云南白药,账单……记在明朝账上,太祖高皇帝说他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