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一阵沉闷的、如同巨兽咆哮的引擎轰鸣声,粗暴地撕裂了老旧小区的宁静。
一辆如同装甲堡垒般的黑色重型餐车,蛮横地冲开路障,直接堵死了陈宇所在居民楼的唯一出口。
车身两侧,液压臂展开,两面巨大的电子横幅瞬间弹出,上面用猩红色的发光字体,写着一行嚣张到极点的大字。
【科学碾压手工,垃圾滚出厨房!】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生化实验服,戴着防毒面具,眼神阴鸷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就是黑暗料理协会最引以为傲的“首席生化厨师”——毒师老K。
老K没有理会周围居民惊愕的目光,他熟练地在餐车旁展开一个金属操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冒着诡异气泡的试管和连接着复杂线路的化学仪器。
他这是要在街头,公然摆下擂台!
“搞什么鬼?拍电影吗?”
“这车也太夸张了,城管不管吗?”
好奇的围观群众越聚越多,他们拿出手机,对着这离奇的一幕疯狂拍摄。
老K看着聚集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拿起一个烧杯,将几种颜色各异的白色粉末倒了进去,然后用一根玻璃棒随意搅拌了几下。
紧接着,他从一个印着骷髅头标志的金属盒里,用滴管小心翼翼地吸出了一滴如同水银般黏稠的液体。
“x-99型超级香精,我们这个时代的上帝。”
他将那滴液体,滴入了烧杯之中。
嗤——!
烧杯内,所有的粉末在接触到香精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一股白烟升腾而起,紧接着,那些粉末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疯狂地蠕动、膨胀、上色!
前后不过十秒钟!
一锅色泽红亮、汤汁浓稠、散发着诱人光泽的“红烧肉”,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烧杯之中!
这还没完!
一股极度霸道、极度刺激的香味,如同核弹爆炸的冲击波,从那锅化学合成肉中轰然炸开,瞬间覆盖了整个街区!
那香味,不是天然食物的香气。
它像是一把钩子,直接作用于人类大脑最原始的食欲中枢,强行激发着最深层的饥饿与渴望!
“咕咚。”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狠狠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在人群中响起。
所有闻到香味的围观群众,他们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变得一片血红,脸上露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对食物的狂热渴望。
“肉……给我肉……”
一个中年男人喉咙里发出低吼,他扔掉手机,像一头失控的公牛,第一个朝着老K的餐车猛冲了过去!
这个动作,像是一个开关。
“我的!都是我的!”
“给我吃!给我吃一口!”
上百名围观群众,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食欲的奴隶!他们状若疯魔,如同丧尸狂潮般,推搡着,践踏着,疯狂地扑向那个操作台,伸手去抢夺那锅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化学红烧肉!
老K冷笑着后退一步,任由那些人将脑袋埋进烧杯,用手、用嘴,疯狂地撕扯、吞咽着那些由粉末合成的肉块。
出租屋内。
陈宇趴在窗边,看着楼下那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恐怖场景,吓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冷。
那些抢到肉的人,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流着口水,脸上露出了极度亢奋的、病态的笑容。
而那些没抢到的人,竟然开始疯狂地攻击身边的人,试图从他们嘴里抢夺食物!
一个年轻女孩被几个壮汉按在地上,一块滚烫的化学肉块被强行塞进了她的嘴里。
女孩从一开始的惊恐挣扎,到吃下肉块后的瞬间呆滞,最后,她的眼神也变得和那些人一样狂热,加入了抢食的行列!
“老叶!”陈宇带着哭腔,回头冲着大排档的方向大喊,“这不是做菜!这他妈是在公然放毒啊!他们连脑子都被控制了!”
楼下。
老K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一个扩音器,对准了陈宇家那扇开着的窗户,发出了刺耳的挑衅。
“叶惊鸿!听到了吗!”
“你的那些所谓手工菜,在伟大的现代化学面前,就是一坨狗屎!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有种就滚下来跟我比一场!”
“输了的人,就乖乖交出你的秘方,然后从这个城市滚出去!”
嚣张的叫嚣声,回荡在整个小区上空。
微观大排档内。
阿呆和哪吒早已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神色凝重地看着窗外那片混乱。
叶惊鸿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抹布。
他擦了擦那口光洁如新的次元黑铁锅,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
用化学毒药糊弄食客,甚至不惜扭曲他们的心智。
这已经不是理念之争了。
这是对“厨师”这个职业,最恶毒、最无耻的侮辱!
他拿起那把跟了他一路的、最普通的祖传菜刀,刀身上,倒映出他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阿呆,哪吒。”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
叶惊鸿带着阿呆和哪吒,直接从微观大排档中走出,在陈宇惊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下走去。
当叶惊鸿的身影出现在居民楼门口时,楼下所有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那些陷入狂热的“瘾君子”,和嚣张的老K,都将目光投向了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男人。
老K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怎么?终于敢滚下来受死了?你的神级食材呢?你的仙界露水呢?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啊!”
然而,叶惊鸿没有理会他的叫嚣,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到了小区门口,一个因为害怕而准备收摊回家的豆腐摊前。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她看着叶惊鸿,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群眼神不善的人,颤颤巍巍地问道:“后生……你要买豆腐吗?”
叶惊鸿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案板上,那块因为放了一上午,已经有些发酸,卖相最差的、最普通的老豆腐。
“这个,怎么卖?”
老奶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这块……这块不好,快坏了,你要的话,拿去吧,不要钱。”
“不。”
叶惊鸿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枚硬币,郑重地放在了摊位上。
“两块钱,我买了。”
在所有人或困惑,或嘲讽,或不解的目光中,叶惊-鸿就这么托着那块只值两块钱,甚至还带着一丝酸味的老豆腐,转身,一步步走到了老K那辆装甲餐车面前。
他将豆腐,稳稳地放在了老K那布满了精密仪器的操作台上。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毒师老K。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