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樱的空间现在进不去,万一产妇需要手术,在那毡房里,她还真不敢打包票。
今天,王乐薇刚好跟在她附近。
“乐薇,你过来协助我。”
“是,太子妃。”
王乐薇毫不犹豫,背起药箱便快步跟了上来。
夏樱抬步往那毡房里走去。
跪地祈祷的老太太惊愕抬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泪水与惶惑:“神女……我儿子已经去请萨满了!这、这是污秽之地,您不能进去……”
阿史那兰:“巴赫尔他娘,太子妃的医术很厉害,让她给你儿媳妇看看,这是天大的福气!”
“诶,诶,好!请太子妃一定要保住我家儿媳妇。”
夏樱微微颔首,直接抬手掀开了厚重的毡帘。
浓重的血腥气瞬间扑面而来。
昏暗摇曳的光线下,年轻的产妇躺在毡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冷汗浸湿的头发贴着脸颊,身下的褥子已被暗红的血色浸透大片。
她气息微弱,眼神涣散,仿佛下一刻便要散入虚空。
旁边的产婆枯站着,双手沾血,眼神里尽是听天由命的麻木,喃喃念着旁人听不懂的祷词。
“立刻准备大量热水!最干净的白布!快!”
夏樱语速极快,声音却带着奇异的稳定力量。
话音未落,她已单膝跪在产妇身旁,三指精准地搭上那冰凉的腕脉。
空间进不去,身体扫描仪用不了,断联的还真是时候!
幸好,她一身所学,从不全依赖于外物。
指下脉象虚浮欲绝,气血几近耗散……但凝神细察,那腹中胎儿的心脉搏动,都还在!
微弱,却顽强得像石缝里挣出的一线草芽。
“乐薇,先给产妇注射止血针剂!”
“是,太子妃!”
王乐薇早已打开随身药箱,动作利落地取出针剂,消毒、穿刺、推注,一气呵成。
紧接着,夏樱迅速取出一个贴身携带的小玉瓶,倒出一粒药丸,小心喂入产妇口中,助她以温水服下。
这益气固本的药丸她从不离身,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药力缓缓化开,产妇灰败的脸上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气息,涣散的眼瞳吃力地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
“神……神女……”
她嘴唇翕动,干裂的唇渗出血丝,却拼尽全力抓住夏樱的袖角,泪水滚落,“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夏樱握住她的手,声音沉稳而肯定:“嗯,我会救你,也会救孩子。”
随即,她掌心蕴力,以一种特殊而富有韵律的节奏,开始沉稳而柔和地按压、推转、引导。
这手法看似轻柔,却每一分力道都精准地透入肌理,避开脏腑,直抵胎儿身侧,仿佛在水中为迷途的小舟悄然拨正航向。
“乐薇,仔细看这套推拿手法。这叫外倒转术,也叫正胎位推拿。关键不在力大,而在知位与导引。”
王乐薇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是,太子妃!”
她的手都不由自主地微微跟着夏樱的动作比划,生怕漏掉一丝细节。
“指尖先探明胎头与臀位所在,感知胎儿背脊朝向。推按时,掌根发力,指腹引导,力道需沉而不滞,透而不伤,如同隔着一层水去推动水中的卵石。”
夏樱手下微微调整角度:“遇到阻力,不可强扳。要顺着胎儿自己的微动,借力引势,一点点旋转。”
王乐薇看得入神,只见夏樱额角虽渗出汗珠,但那双操控着生死的手,却稳如磐石,每一次推转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掌控感。
夏樱最后缓缓收力,感受着掌下胎位已悄然归正:“在缺医少药之时,这双手,往往就是母亲与孩子之间,最后一座桥。”
话音刚落,仿佛回应她的引导,产妇忽然发出一声用力的闷哼。
夏樱眼神一凛:“好了!胎位已正!准备接生!”
她沉静地注视着产妇:“现在,听我的。跟着我的节奏调整呼吸——吸气,用力……对,就这样,把力气往下沉……”
“好……我……我一定拼尽全力……”产妇咬紧牙关,额头青筋绽起,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一定咬牙坚持。
“你特别棒,慢慢吐气,再来一次!”
“看到头了!”
仿佛过了许久,又或许只是须臾之间。
一声极其微弱,又似乎带着些恼怒般力竭声嘶的婴儿啼哭,骤然划破了毡房内凝滞的气氛!
“是……是个女儿!”
产婆的声音激动得变了调,双手颤抖地捧起那浑身青紫,瘦小得像只小猫,却正奋力蹬腿哭嚎的早产儿。
产妇的出血,也在夏樱持续的努力下,渐渐缓住。
看着产婆用温水小心擦拭那瘦小却奋力呼吸的早产儿,看着产妇苍白的脸上恢复一丝生气,夏樱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直接后靠坐在毡垫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总算是……成了!
一直屏息凝神的王乐薇立刻上前,用干净柔软的帕子,仔细为她擦拭额角鬓边沁出的细密汗珠。
“太子妃,您先缓缓,喝口水。”
她从药箱里拿出一瓶益气复元饮。
这是夏樱给每位医者配备的饮品。
其中含有的黄芪、人参等可补气固本,蜂蜜可快速补充能量,同时水分和微量矿物质能补充电解质。
夏樱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门口的老太太颤巍巍爬了进来,那双昏花老眼里滚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神女……您是真正的神女……”老太太伏地,哽咽难言。
夏樱轻轻吐出一口气。
行吧,金手指会掉线,外挂会过期。
可你读过的书,走过的路,在深夜里咬牙练就的一身本事,是任何系统都无法收回的权限。
所以,女人啊。
山不向你走来,你便自己成山。
不要指望任何人成为你一生的依靠,一个人最大的安全感,其实只能自己给。
小婴儿一阵猫儿似的细细哭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低下头,看向襁褓里那张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
真丑啊。
像颗没长开的红皮小土豆。
估摸只有三斤多,若在现代,这样的早产儿必然要立刻送入恒温箱,但这里没有条件。
她检查了一番后,发现孩子的所有生命体征都悬在最低线之上。
她心里有了底,只要保暖得当,喂养精细,严防感染,活下来不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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