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洛尘仰面朝天,百里长歌趴在他胸口,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愣了一下。
楚洛尘的手搭在她的腰肢,只觉又软又细。
他喉结滚动,一个翻身就将人压在了身下。
“你……”
百里长歌樱唇微动,呼吸交缠间,仿佛在无声地邀请。
楚洛尘眸光暗了暗,低头就要吻下去。
咚!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清脆响亮,像有人在旁边敲了一声锣。
两个人同时一惊,齐刷刷转头。
楚洛尘抵了抵后槽牙,一脸懊恼。
差点忘记了自己邀请过来的气氛组!
就见果果和小凤从旁边的树丛里探出头来,两颗脑袋叠在一起,四只眼睛亮晶晶的。
果果抬头看了看天:“诶,今天天气真好。”
小凤伸手指着一只飞过的麻雀:“看!好大一只鸟!”
两小只说完,爬起来追着那只麻雀就跑远了。
楚洛尘额头青筋跳了跳:“还有你们,都出来。”
花瓣纷纷扬扬地撒了下来。
剑影从树上跳下来,面无表情地收起手里的花篮。
“果果,小凤,我来帮你们抓鸟。”
说完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步伐稳健,背影决绝。
玄一和玄二也从另外一棵树上飘然而下,一人手里拎着一个花篮。
玄一面不改色:“你们继续,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玄二嘻嘻一笑:“尘王殿下,需要把风吗?”
“滚!”
“好咧!”
两个人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百里长歌羞红了脸,一把推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楚洛尘,又羞又恼地瞪着他:“好啊你,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来看戏!”
楚洛尘被她推得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花丛里,花瓣落了满脸。
他伸手摘掉鼻尖上的一片花瓣,笑得无辜又无奈:“我只是喊他们帮忙撒花瓣,搞搞气氛……”
百里长歌瞪着他,瞪了三秒,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楚洛尘也跟着笑了。
两个人躺在花丛里,笑得停不下来,惊起几只蝴蝶,扑棱棱地飞远了。
又过了几日。
山谷里的花还开着,溪水还在唱,连那几只翠微金猊都蹲在树上,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像是舍不得这伙热闹了十来天的人。
该走了。
夏樱、楚宴川、了尘、莲生四人站在山谷深处一处向阳的山坡上。
这是他们为大祭司立下的衣冠冢。
了尘捻着手中的佛珠,嘴唇微动,诵经声低沉而悠长。
夏樱跪在碑前,深深磕了个头。
“师父,最近打扰了。您的药园我打理好了,果树也搬走了几棵,您别生气啊。月髓果树在我那儿住得挺好的,比这儿还精神。”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徒儿现在很幸福。谢谢你。”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拂过石碑,拂过她的发梢,像是在回应。
楚宴川站在一旁,眼神复杂。
当初记忆恢复的时候,他想起了前世。
想起那个老人亲手把未央送进深宫,送进那座吃人的牢笼。
他曾恨过,恨了很长很长时间,恨到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想提。
而如今,他低头看向身旁的夏樱。
她正跪在碑前,阳光落在她肩上,暖融融的。
所爱之人跨越时空,终究来到了他身边。
他们很好。很幸福。
他抬起头,望向那块石碑,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多谢。
一行人离开山谷,又在怀安城停留了几日。
一家子人像普通百姓那样在怀安城的街道上溜达,体验风土人情。
沈知鸢逛得最起劲。
布匹、珠宝、食物和各种小物件,看上的统统包起来,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至于东西多了拿不动?
不存在的。
有夏樱的空间在,别说搬空几家店,就是把整条街搬空了,也装得下。
有钱,就是这么豪横!
夏樱则是买了一堆本地特有的蔬菜水果种子和果苗,准备回头种植一批在空间,再种植一批在大夏。
这一日,一大家子人正在茶楼喝茶听曲。
台上的说书先生正讲得唾沫横飞,台下的瓜子嗑得噼里啪啦。
夏樱一边喝茶,一边时不时看向一旁婴儿车里的三小只。
他们要么是特别懂事,要么是实在斗不过自家亲爹。
在她看来,是后者。
他们上个月就已经戒了母乳,如今全靠牛奶喂养。
这两日更是出息了,竟然能自己抱着奶瓶,吨吨吨吨地喝得有模有样。
忽然,隔壁桌的动静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几个商贾模样的人凑在一起,热烈讨论着。
“听说了吗?前日大鹏村遭殃了。年轻的姑娘们被劫走,整个渔村被抢光烧光。镇海卫赶到时,只救下少数,那场面……啧啧,惨不忍睹。”
“这是第几起了?上个月王家村,上上个月徐家村,这帮水匪是疯了吧?”
“希望镇海将军能尽快抓住这些丧尽天良的。”
“那些水匪平时躲在海上,偷袭村子毫无规律,今天东边,明天西边,跟海上的鬼魅似的。镇海将军就算长了四条腿也追不过来。往往得到消息赶过去,人家早就溜了,连个影子都捞不着。”
有人感叹:“没想到,这些水匪一个个身材矮小,却都是狠角色,杀人放火眼都不眨一下。”
夏樱和楚宴川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这时,剑影走了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卷画像,双手递上。
“主子,这是根据幸存者的口述,画下来的水匪画像。”
楚宴川接过来,展开一看。
画像上的人,面目狰狞,身材短小,衣着打扮与南越人截然不同。
夏樱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眼中杀意翻涌。
“倭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