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你想不开,为什么要拉上我?”
坐在湖边,吕浩然失去了原本的从容,他们倒不是被软禁,而是暂时住在国宾馆,需要第一时间解答任何问题。
陈泽倒是轻松,招手对不远处的特勤,后者飞快的小跑过来,询问:“陈院士,您需要什么服务?”
“这里能钓鱼吗?”
“能。”
后者明显愣了一下,没想到在汇报期间,陈泽的心态还这么放松,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只是他也为难,湖里有鱼,还不少,毕竟是活水,哪怕短期内被抓光了,过段时间,也会有鱼在湖区长大。
只是这里不让钓鱼。
当然,也没有禁止钓鱼的标示。
回去请示过后,很快拿来了鱼竿鱼护,还让厨房去配了个钓鱼鲫鱼的饵料,开始打窝子。
吕浩然根本就没心思和陈泽在这里耗着,眼神呆滞的盯着湖面,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就不能拉着你的那个特勤来,我招谁惹谁了,帮你背这么大的锅?”
“他不懂数学,更不懂科学。”
人家是保镖,又不是学者,自然学不会陈泽在研究院的各种实验和研究,别说保镖了,就是专业的研究人员,要是没搞懂陈泽研究的底层逻辑,还是学不会,这个门槛很高,拦住了大部分普通智商,甚至普通高智商的人群。
但是吕浩然不一样,这家伙脑子够用,也学得会。
还是从一开始就跟着陈泽团队的老人,他对陈泽的研究方向,很清楚,只是不知道陈泽的研究成果,指向哪里而已。
同时吕浩然身上,还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点,这个优点钱毅、季一东他们都不具备。
“老吕,我也想让季一东,钱毅他们跟着来,一方面,他们有工作,都出差去了南方,赶回来需要时间,还耽误项目;另一方面,你身上有他们都不具备的品质,他们不如你吕浩然可靠。”陈泽的吹捧,并没有得到吕浩然的回应,反而怨气十足。
陈泽无奈道:“老吕,你应该知道,你在研究所里,谁也不如你又红又专。”
这话不是说说的,三代人的忠诚,印象分绝对不会低。
吕浩然当然清楚,他的出身,导致他成了陈泽最理想的副手人选,面对这个局面,他只能低声的抱怨:“我招谁惹谁了,遇到你这么个祸害,我媳妇都怀孕了,现在倒好,和你一起被关在这里,哪儿也去不了。”
“这不是关,是问询。”
陈泽纠正道:“你看我家距离国宾馆也就不到一公里,我也没回家,不是一句怨言都没有吗?老吕,你得有理想,有大局观,别一直装着你那个小家庭,格局,格局懂不懂?”
“屁的格局?”
说起这个,吕浩然更暴躁了:“有区别吗?结果不是都一样,我哪儿也去不了。”
“对了,你结婚了?”陈泽好奇的看向吕浩然,眼神中满是探究,引起吕浩然的老大不满:
“我结婚怎么了,我就不配结婚是吧?陈泽,我告诉你,当年你结婚没叫我,我也不叫你,咱们的交情就那样。”
说完,气鼓鼓的小眼珠瞪着陈泽。
反倒是陈泽老神在在,仿佛没事人似的笑道:“我结婚的时候,没领证,就在老家请了些亲朋好友,叫你来,也不方便。”
“你多厉害啊!结婚那年你应该19吧?领个屁的证。”
吕浩然不是个勤快的人,他骨子里比陈泽更喜欢享受,只是实力不允许他这么做。
陈泽也知道这位关系一般的朋友,被惹毛了,东拉西扯的转移他的注意力:“弟妹是哪儿人。”
“什么弟妹,是嫂子。”吕浩然没好气的吭声。
“行,嫂子行了吧,浩然,你也别生气,等会儿多钓几条大板鲫鱼,给你熬汤补补。”陈泽并没有和吕浩然要顶着的心思,他知道就吕浩然的脾气,现在接受不了,等到脾气过去了,认命了,就算过去了。
“老子不用补,身体好着呢!”
吕浩然跟陈泽吵地口干舌燥,屁股在折叠椅上挪了挪位子,好悬没把椅子坐塌了,哀怨道:“陈泽,我就想不明白了,咱们就一个计算机云,一个外骨骼,还有一个看似要成功的锂电池。怎么就让你觉得,咱们的研究所过几年要上天去了?”
“你不觉得咱们的研究速度快了很多了吗?”陈泽没顺着吕浩然的话解答,而是说了个研究所里,所有研究员都被忽视的问题,实验设计,实验结果,这些仿佛比传统的实验室,速度快了一些。
一开始不明显,甚至还有很多错误,可最近的速度,快了很多。
这在陈泽的计划之内,可在其他研究人员眼里,以为最近他们的实验比较顺利。
吕浩然也没发现。
“是快了一点,但也没觉得快多少啊!”
陈泽一语中的肯定道:“至少三倍,这还是研发人工智能计算在学习过程中,要是一旦成型,十倍,甚至更快的速度,都会出现,到时候咱们再着急,就晚了。很多技术,原本几年都不可能出成果的,还得碰运气,要是突然几个月就被搞成功了,一件两件无所谓,可要是接连出现呢?”
“到时候盯着咱们的不是同行了,而是各国的特工,你觉得那时候补救,来得及吗?”
陈泽不是第一次想到要加强安保,可表面的安保容易弄来,但是暗处的安保呢?
他甚至没理由向国家要求,这些看似不合理的安保,因为这超出了一个信息研究所的需要。
除非如陈泽说的那样,新技术如同下流水线的产品那样,一个接一个下来。
这都不是普通的技术,而是引领行业的技术。
那时候,必然会引起全世界的注意。
不是同行,是国家。
那时候,他们怎么办?
用民间安保能坑得住敌对国家势力的渗透吗?
他无奈的叹气道:“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年,研究所下的材料组,就会通过碳基芯片的实验室制造,然后进行商业化修改。到时候,咱们可是整个西方世界的眼中钉,不提前保密,不提前弄好安保,就靠咱们几个,怎么和特工去斗?”
“那也不一定是我啊!”吕浩然委屈不已。
陈泽突然手腕用力,将鱼竿提起,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在挣扎几下之后,跃出水面,落在陈泽手里,轻松丢进了水桶。
“你最合适。”
“钱毅,季一东他们也是良家子,他们也合适,你是对他们有偏见。”
陈泽扭头看了一眼吕浩然,那眼神冷静的没有一丝波动,让吕浩然没来由的一紧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我得站在研究所的立场上,来看待整个问题。一方面,这个职位很重要,他们不一定能扛得下来,学术上问题不大,可管理上差一大截。”
陈泽顿了顿,继续道:“其次,就是你的家庭明事理,他们的家庭就难说了。”
“你说清楚,我怎么感觉你这话有点给我下套的味道。”吕浩然不怎么相信,陈泽嘴里会说出好话来。
“你的家庭明白,小错,家族可以庇护;大错,滔天大错,他们反而会劝你去投案自首,你不想投案自首,他们也会抓你去自首,因为你只要没逃跑,他们都能保住。”陈泽看吕浩然那副表情,宽慰道:“我就是打个比方,你老吕的人品,我知道。”
“你才投案自首呢?哥们是好人,遵纪守法,这辈子都不会做违法的事。”
吕浩然气的不行,他跟陈泽,就没赢过。
“听我说完。”
陈泽语气略重了一些,压住了吕浩然的反驳:“很简单的一个道理,研究所的成果越来越重要,都是国家级的研究成果,万一,我是说万一,敌人想要用糖衣炮弹来腐化咱们,我是不可能的,代价太高,他们出不起。换成其他人,就难说了。”
“你的家里人,要是知道你把一项国之重器的技术,偷偷卖了出去,他们会怎么做?”
“抓我去自首啊!还能怎么办?那帮人,想的都是自己,会管我死活吗?”
吕浩然理所当然道。
陈泽反问:“钱毅和季一东的家人呢?”
“估计会……帮着逃跑。”吕浩然猜到这里,顿时气的不行:“陈泽,你不用拐弯抹角骂我家里人,没人情味。”
“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我要告诉你,你的犯罪成本比钱毅他们都要大,小错能包容,但是大错,牺牲个人从来不会心慈手软,这是因为他们知道一个道理,死一个,和死全家的区别太大了,不划算。但是钱毅他们的家人,多半会感情用事,因为,这是他们一辈子的习惯,根本就改不了。”
这个论断,不是说钱毅和季一东他们的有背叛国家的风险,而是他们的家人,社会经验,让他们行为,缺乏安全可控的因素。
比如家人,没有保密原则,不是那种家庭出来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保密原则的限制有多么严苛。
吕浩然还是觉得亏。
陈泽哪里能看不出这家伙的心思,便宜一点都拿不到,尽让他跟着一起担责任了,陈泽立刻抛出一个大蛋糕道:“老吕,我也不是那种光让人干活,不给好处的人。”
“电池技术以后转让出去之后,每年光卖电池,就是一笔天文数字。随着政策的扶持,这可能是个千亿级别的市场,不仅仅是华夏,美利坚,欧罗巴,都会需要这门技术。既然一定要转让,与其便宜别人,不如便宜咱们兄弟,咱们合伙干如何?”
吕浩然眨巴了一阵小眼珠子,不解得问:“现在还有氢燃料电池,还有甲烷发动机,你就一定认为充电电池是最好的选择?”
“这是推广成本最低的一个选择,不见得是最好的。氢燃料电池,核心专利被小鬼子捏住了,咱们不会惯着他们,其他国家也不会。生物燃料虽说好用,可产量不稳定,达不到发电的水准,连跟上石油的产量都做不到,如何推广?”
陈泽说完,停顿了一下:“咱们是个人口大国,得考虑十几亿人能同时用的技术。哪怕现在政策上都有扶持,可最终,市场会选择最优的解决方案,就是电池。”
“真有一百亿的产业?”
“只多不少。”
吕浩然知道,陈泽在别的地方会坑他,但是在赚钱上,绝对不会坑人,因为太容易了,没挑战性。
“老陈,我就知道,在战场上,只有你,才是那个能把后背让给你的人呐!”
不过,很快吕浩然担忧道:“这技术转让,咱们私下决定,不会不好吧?”
“你多想了,研究经费都是我出的,什么叫私下转让,这是研究成果商业化。”陈泽语气略微加重,却给吕浩然无法反驳的条件。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