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陈泽和吕浩然在国宾馆,像是没事人似的。
可领导们都快愁上天了。
原因很简单,当下的节点,华夏军事科技都在仿造的时期,大部分都是接受毛熊的技术,在国内消化,尤其是工业品上,真的没太大的技术自主权。
西方国家的跨国公司,在华夏建厂,得益于华夏良好的教育设施,和源源不断的劳动力,把整个西方世界的工业品需求,一下子都补满了。
随着技术落地的项目越来越多,代工行业达到一定的规模,才会有资格做自主研发。
如今的华夏工厂,很多工厂别看几千上万人,可连个像样的研发设计部门都没有,也是常有的事。
有的工厂,甚至根本就没研发部门。
而陈泽呢?
抛出来的是什么?
是宇宙的星辰大海吗?
不是。
是一杯让人疯狂的烈酒。
喝下去,就是一场狂躁,宿醉。
可醉过之后呢?
万一陈泽计划的科技节点,一样都没实现,岂不是要全部落空?
这里面最关键的还是,信息交叉研究所,只能研发一部分技术,不能全产业链的大包大揽,这就导致想要推行陈泽的研发路线,就得全国重要的科研单位协同合作。
这个资源给不给?
决心,下不下?
都是摆在台面上的难题。
当下的华夏,在技术上,尤其是民用技术上,连跑都艰难,更不要说追赶和赶超跨国公司的技术储备了。
可顶级科学家的战略布局,让高层不敢忽视,万一真的能实现呢?
陈泽的科技节点安排的明明白白,说白了,就是一条以能源发展和使用的节点,技术归根结底,就是如何使用能源,如何用好能源。
从电池,芯片,然后是新的交通工具,工业机器人,智能机器人,然后近地太空中转站,卫星和小行星矿产采集,空天母舰……
哪怕最后几项短期内实现不了,可有些技术都已经可以看到了。
比如说电子地图,自动导航,之后引发的物联网,一系列的发展路径,都是有技术支撑的,哪怕现在做不了,可最多十年,就能看到雏形了。
这种论证,对领导来说,是最痛苦的。
陈泽是顶级科学家的思维,也是实打实的真才实学,他制定或者计划的技术发展路线,至少在现有的专家团眼里,没有明显的漏洞。
这就要命了,没有漏洞,就得论证。
论证了,就听不懂。
还得当事人去解释。
更要命的是,陈泽能看到这些技术发展的最终方向,难道美利坚就不会看到,或许他们已经走在了研发的路上,要不然,美利坚的科幻电影,也不敢那么拍吧?
落后就要挨打。
这句话,是植根于每一个华夏人基因里的惨痛教训,从鸦片战争开始了百年屈辱,到抗日战争,几千万华夏人因为战争而亡。
可以说,几乎每一个华夏人,都是隔壁的小日子的仇人,这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当然汉奸不算,当年活下来的汉奸还不少,也难怪总有在关键时期,有人会捧着小日子的臭脚,把自己当成铁杆奴才。
也得亏华夏人口基数多,国土面积大,列强来华夏,也不敢往死里祸祸,真怕引起全民反抗,到时候他们就得坐蜡了。
要是换个小国,或者人口基数少一点的国家,说不定都被灭族了,远的不说,印加人,印第安人,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扯远了。
言归正传。
对每一个正经的华夏人来说,落后=被欺负,这是植根于骨子里的基因,已经改不掉了。
在这种忧患意识下,陈泽的技术发展路线变得尤为重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论证就开始了,一波接着一波华夏顶级科学家,被一个电话约到京城,也不是把陈泽的所有技术发展路线拿出来,而是论证现有阶段的可行性。
比如说电子地图,手机实现不了,难道汽车实现不了吗?
只要通信能跟上,消费者拿不动几公斤的手机,难道汽车还背不动几公斤的设备?
这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随着论证的深入证明,陈泽说的都可以实现。
接下来,就是先发展那个,后发展那个的问题了。
芯片重要,通信,国防,工业,民用,都需要这项技术;能源也重要,产业机器人也重要,但是相比起来,和芯片的重要性不在一个层次上,因为芯片是基础。
华夏现在的能源有短缺,但是缺的不是那么大。
陈泽和吕浩然在宾馆也没落下清静,基本上,几个小时,就要被送去隔壁西苑一次,领导问问题和专家问问题是不一样的,后者得有严谨的计算结果,或者缜密的推理过程。
很快,陈泽就发现,作为助理的吕浩然不合格。
这不,在摆渡车上,他就和吕浩然拌起了嘴,倒不是陈泽故意的,而是吕浩然先挑起事来的,关键是这国宾馆的摆渡车,跟景区观光车差不多,是个电动的敞篷车,就是为了简单赶时间,接待外宾可不这样,有正儿八经的礼宾用车。
“陈泽,你就是小心眼,故意让我难堪。”
“我怎么了?”
陈泽不明所以?
“纤维丛,这玩意是我能弄明白的吗?”
“这玩意你难道真不明白?不就是微分拓扑的线性结构吗?咱们学过。”
“放屁,咱们什么时候学过?拓扑学就学了个大概,还纤维丛,这个问题用物理学解释,就是规范场,你去京大问问物理系的学生,有多少会的?”
“不会吗?”
陈泽陷入了怀疑之中,虽有语气带着种让人难受的询问:“你可是博士,你也不懂?”
吕浩然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大白鹅,顿时哑住了,随后却大声的抱怨起来:“我是哲学博士,不是理学博士,我数学就学到了本科,研究生硕士阶段是经济学,博士是哲学,我会个屁的纤维丛,那玩意我看一眼,就脑袋疼。”
陈泽嘴上不饶人道:“本科也该会啊,我大一就弄明白了。”
“你你你——你本科就读了一年,故意挤兑我是吗?”吕浩然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废物!
陈泽心里是这么想的,脸上也是这么一副表情,吕浩然的自尊不允许他忍气吞声,可架不住,他真不会啊!
而且想要搞懂,没几个月下不来。
这还是好的,正常情况,哪怕是京大数学系的学生,几个月也学不下来纤维丛,这玩意虽说是微分拓扑学,是拓扑学的基础,可线,面,体,都是有发展规律的,搞明白了纤维丛,就搞明白了拓扑的流形结构,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是个拓扑学专家了。
在摆渡车上,接待人员本来想劝一劝,辛亏没开口,因为陈泽和吕浩然说的中文字,他们每一个都能听懂,可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就不知道了。
车还是停在之前陈泽的那个钓位,之前的特勤守着陈泽的钓鱼摊子,眼巴巴的对陈泽道:“陈院士,饵料用光了,我新拌了一些,您凑合着用。”
“谢谢,我看看有多少鱼了?”
“吕博士,您要不要也拿副鱼竿过来?”
吕浩然在车上被车则怼到没脾气,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不用,我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