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登上快艇的那一刻,杰克·马有种风朝嘴里灌的刺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游艇上配备的快艇其实并不小,一次载十来个人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陈泽没有选两层的多功能快艇,可以追逐,可以垂钓的那种,而是两艘细长形的高速艇,最高速度能飙到接近50节,也就是时速一百多公里。
开足马力的那一刻,船上的乘客,脑袋里都是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杰克·马并不是一个人,他有司机,有保镖,也有安保人员,一部分还在岸上,准备接应,一艘标准能坐十二个人的高速快艇,正好能把他带来的随身人员,还有叫来的女孩全部装上。
下船的那一刻,哪怕手脚都在发抖,可身体却亢奋的不成样子。
刚适应岸上平地,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蒋佩带着陈泽的小儿子陈灿,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
之前他还在纳闷,要来魔都,为什么不去黄浦江,毕竟这么一艘大船,不在人前显圣,确实差点意思。
可陈泽这么说的?
吴淞口往来船舶太繁忙,黄浦江水道太窄,游艇掉头不方便。
都是假的。
陈泽之所以在杭州湾停泊,靠近大小金山岛,完全是因为蒋佩在附近。他压根就没有打算和伊莲娜畅游东海,更没有和杰克·马海上密会的打算。
而是正好路过,捎了这两人一段路而已。
回头的那一刻,看到了陈泽乘坐的快艇,慢悠悠的靠岸,并且在不远处,上岸抱起小儿子上船,临走还对杰克·马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告别打招呼。
要是面对面见面,杰克·马说什么也要上去打个招呼,喊一声:“四夫人。”
可一来距离太远,他过去不合适。
二来,就是避嫌,他怎么说都是个男人,靠近陈泽的夫人不合适。哪怕陈泽的夫人不止一个,明面上只有白璃。
可熟悉陈家的人都清楚,这小子有四个女人。
每一个都貌美如花。
哪怕蒋佩已经过了三十五岁,可远远看去,气度,容貌,甚至举止,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女人能比的。甚至优渥的生活,让她滋养出了高贵的举止的优雅。
想起自己的老婆,杰克·马直感觉苦涩。
不是妻子容貌不再,已经是黄脸婆了。
人到了他这个年龄,青春这东西,肯定是没有了。
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他也改变不了。
而是忽然间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
想起第一次和陈泽见面,在纽约的高盛总部,那时候的陈泽,刚刚博士毕业,才二十一二岁,可如今呢,也是三十七八中年人了。
自己比陈泽大了一轮还要多,都五十多岁了,还争些什么?
在上船前,杰克·马想着扩张,改变,甚至激进的以为能成为某个群体的救世主。
可现在呢?
冲天的豪情下去之后,只有空虚。
就像是潮水退去之后,海滩上的一片狼藉。
论实力,甭管智商和学习能力,经营和投资能力,他都差陈泽不知道多少;论出身,他的出身和普通人相比,不算差,甚至算是好的,至少人脉关系也有一些,不是真的穷小子。
可他那点家世和陈泽怎么比?
人家的外公是谁?
人家的舅舅更是不得了。
人家的父母又是谁,能比吗?
哪怕陈青山,也不算差。
当年也是团职干部,主要是打仗有点妇人之仁,不适合军队,才和自己同期的干部差距逐渐拉大。
更不要说,陈氏一门四杰,陈绍华一代人,三兄弟本来就是商场的巨擘,老大陈绍中,虽说过世的早,那也是为国捐躯,战死沙场。
真是陈绍中从南方那场战争中活下来,发展也不会差,说不定已经是将军了。
毕竟陈绍中牺牲的时候,就是营级干部了。
可以说,陈泽从出生那一天,拿的牌,就比杰克·马大不知道多少,可即便这样,陈泽还是在藏拙,低调,甚至刻意的隐藏自己的存在感。
这么厉害的人,要是推行自己的想法,成功的可能肯定要比自己高不知道多少。
更何况,陈泽手里就有银行,保险公司,金融服务公司……和他比,都不在一个高度。
可陈泽不屑于扬名立万的机会。
看着陈泽乘坐的快艇远去,杰克·马若有所思,心中不免为自己:“难道自己以前错了吗?”
再过六七年,他就六十了,他还折腾个什么劲呢?
哪怕是现在,五十多岁的年纪,精力,体力大不如前,名声和社会地位也有了,哪怕他野心再大,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获得更大的名气和社会地位了。
作为一个企业家,他已经做到头了。
享受享受生活,多陪伴几天家人不好吗?
看看人家陈泽,那才叫一个生活。
而自己呢?
到处吹牛,演讲,仿佛像是个演员,活在人们的视线中。
有时候,时间长了,自己都开始相信自己吹的牛,以为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实现了。
可真相什么样,自己能不清楚吗?
只能是自欺欺人。
“马总。”
“把东西分了,送她们去杭城。”
陈泽从杭城把他们拉到两百多公里外的魔都外海,然后在魔都最东边的小港口上岸,坐车上高速,回到杭城,整个过程像是玩一样似的。
可这趟旅程,给杰克·马带来心境上的变化,是无穷无尽的。
下船之后的马总一点也不近人情了,甚至连和女孩们说话的兴趣都没有,每人一个LV的包包,包里鼓鼓囊囊的都是钱,不多,也就几十万的样子。然后就是工作人员,助理去告诫这些女孩,不要乱说,之后就是上车后,把通信设还给她们。
正如电视上说的那样,他的公司,每天就能给自己挣几亿,十几亿,他花钱也很辛苦。
一趟一天一夜的行程,花掉百来万,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唯一让他黯然神伤的是,他钱花了,可最终得到的是空虚。
电话响起,保镖将手机递给杰克·马,短暂的寒暄之后,他顿时表情扭捏起来,仿佛不想去,却似乎只要对方坚持邀请两句,他就勉为其难的就会答应。
人就是这样,在空虚的时候,思考人生。
在思考完人生之后,决心改变。
可当外部诱惑再次出现的时候,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相对于杰克·马时时刻刻的纠结,陈泽的日子过的充实且从容,这不是杰克·马能体会到的境界,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压抑的太久了,失败,排挤,离开,再失败,迷惘……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楚有多少次想放弃,却咬着牙坚持到了最后。
可他成功的时候,快四十岁了。
之前被压制的有多憋屈,成功之后的心,就有多飞扬。
陈泽不一样,他哪怕不创业,他也是陈家的少爷,甚至不创业,陈家的家业都是他的。
毕竟,陈潭如果要争夺家产,是绝对争不过陈泽的。
他们的命,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