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人好多啊，我特么绳子要不够了。”
凌空把手头最后一个士兵的双手双脚用绳子捆好，随手往旁边的人堆里一丢，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来。
可奇怪的是，他等了好一会儿，预想中下一批冲上来的士兵却迟迟没有出现，周围的喧闹也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地上士兵们呜呜的挣扎声和兰德的怒骂声。
凌空微微抬眼，才发现原本紧闭的城门不知何时已经缓缓打开，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士兵人群，也自觉地散开一条笔直的通道，神色恭敬，连大气都不敢喘。
城门口，一个独臂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半旧的深蓝色军服，衣领磨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
右臂的袖管从肩膀处空荡荡地垂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左手的虎口和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茧子——那是长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他的面容沧桑，颧骨微高，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皱纹，仿佛每一道沟壑都记载着一场没有写进史书的战斗。
但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
他走到凌空面前大约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带任何随从，没有披铠甲，腰间只挂着一把样式简朴的长剑。
然后，他左手抱拳，微微欠身，声音低沉而诚恳：
“这位远道而来的圣骑士大人，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这些不懂事的士兵计较。他们……只是太紧张了，毕竟这片土地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陌生人来过了。”
凌空闻言，挑了挑眉，从堆积如‘山’的士兵人堆里纵身跃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里带着几分诧异：“哦？你能看得出来我是圣骑士？”
摩恩的目光落在凌空周身那层若隐若现的柔和光晕上，那是凌空在战斗中一直维持着的、为了防止误伤而展开的生命灵光。
“生命灵光做不了假，这不是在这个残破世界能获得的技能。”摩恩的语气笃定，甚至带着一丝敬意，“这是……异世界最为强大的骑士的证明。”
凌空从人堆上跃下，脚尖轻轻落地，铠甲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总算来了一个能说人话的。
他朝摩恩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你就是这里的领主？”
“是的。”摩恩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凌空，“在下摩恩·卡托尤弥尼斯，是这座利亚卡古城的城主，也是卡托王国最后的领主。”
“卡托王国……最后的领主。”凌空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咀嚼着其中的分量。
他打量着摩恩。
这位领主身上没有兰德那种咄咄逼人的战意，反而透着一股被岁月和苦难反复捶打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但他的等级……明显下滑了。
目前大概只有10级左右，而巅峰状态应该接近正常精英地下城极限的12级。
“嗯嗯，”凌空歪了歪头，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那怎么说？你是不是也要嗷嗷冲上来和我打？”
“小子！你怎么说话的！”地上的兰德将军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狼，嗷地一声叫起来，“怎么和领主大人说话呢！有本事你放开我——”
凌空低头看了一眼被冻住关节、只能躺在地上嚎的兰德，又抬头看了看摩恩。
摩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连忙欠身道歉：“这位叫兰德，是我们领地的前线指挥使，是我们这个领地的将军。他对您……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凌空指了指自己肩膀上被剑气削掉的铠甲边缘，又指了指身后满地打滚的士兵，“我看不像啊。这家伙冲上来就是对着我战技连发，要不是我身手矫健，现在应该在你们的地牢里啃黑面包了。”
摩恩的脸色变了变，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万万没有，万万没有！这……这是个误会！还请您大人大量，不要与他计较。”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我们愿意付出代价，换取他的性命。”
“领主！”兰德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你闭嘴！”摩恩头都没回，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兰德果然不再吭声，只是躺在地上喘粗气。
凌空看了看摩恩，又看了看兰德，心里默默评估着。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伤人。
这些士兵等级低得可怜，最强的兰德也就就这样，真要下杀手，根本用不了一分钟。
之所以打这么慢，就是想看看这个城邦的底线在哪里，士兵的素质、指挥的能力、以及……有没有真正的高手坐镇。
现在看来，这确实是一座日薄西山的城邦。
“行吧。”凌空拍了拍手上的灰，“不过，我的诉求倒也简单，我想知道你们这个世界的历史，想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为什么会有那棵魔树横行。”
摩恩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带着一丝苦涩：“我们保有的历史……也不完整。太多东西在战火中遗失了。但只要您愿意听，我将把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您。”
凌空一直在观察摩恩的表情和气息。
这人确实对自己有求。
凌空心里有了数，微微点头：“那我们找个地方，详谈。”
摩恩如释重负，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凌空忽然偏了偏头，朝着自己身侧的空无一物的地方，语气随意得像在叫隔壁家的小孩：“小漫漫啊，把刀从这位领主的脖子下面放下来吧。”
刀？脖子？
摩恩一愣，下意识低头。
然后他看见了。
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正贴着自己的颈动脉，从空气中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先是刀尖，然后是刀身，最后是一只纤细白皙、握刀却稳如磐石的手。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极淡的“哼”。
悠依漫收起匕首，快步走到凌空身后，皱着眉头，一脸愤恨地瞪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娇嗔与不满：“谁是小漫漫啊！队长你好混蛋啊！怎么想的，竟然给我起这么幼稚的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