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库希斯听不懂文化课是什么意思,但可以肯定那不是什么好词。
所以被洗戏耍的感觉让他做出了一个不算正确的选择!
他要和凌空拼近战!
不顾翅膀断裂的剧痛,像一头失控的凶兽,嘶吼着扑向凌空。
没有多余的法术铺垫,没有花哨的技巧,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纯粹的拳脚碰撞声在空旷的地下大厅里回荡,沉闷而有力。
凌空面对巴库希斯狂暴的攻势,他也没有急于反击。
反而刻意收敛了自身实力,把自己的力量限制在了,略微高过人类种族极限的程度。
他想借着这场近身缠斗,摸清对方鲜血化能力的极限,看看这看似无解的防御,到底藏着还有多少破绽。
于是,场面上出现了诡异的一边倒:巴库希斯的拳头裹挟着狂暴的力量,狠狠砸在凌空的铠甲上,“砰砰”闷响不绝于耳。
凌空被打的连连后退,甚至被巴库希斯一把按在岩壁上,拳头如雨般落在他的胸口、肩头,连抽出幽兰戴尔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格挡,狼狈不堪。
“哈哈哈!人类你不是很狂吗!”巴库希斯打得兴起,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下手愈发凶狠,嘴里还不停咒骂,“刚才的嚣张劲呢?不是很会嘲讽吗?给我死!”
巴库希斯的笑容越来越大,攻势越来越猛。
但凌空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巴库希斯的身体。
他在看,看那些血色的纹路如何在巴库希斯受到攻击的瞬间涌动、凝聚、护住被攻击的部位。
他需要知道对方鲜血化的极限在哪里。
第一次,巴库希斯的肩头被他的肘击撞到。血色纹路瞬间涌向肩头,皮肤变得如同液态的血液,将冲击力完全吸收。
第二次,巴库希斯的腹部被他的膝盖顶到。血色纹路又涌向腹部,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凌空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么简单吗?
巴库希斯只能让一个部位同时“鲜血化”。
每当血色纹路涌向一处,其他部位的血色就会明显变淡。
而且,从一处切换到另一处,大约需要一秒的间隔。
一秒。
足够了。
凌空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再压制力量,周身的气息骤然暴涨!
巴库希斯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
他的一记重拳正砸向凌空的面门,拳风呼啸,带着要将这颗头颅砸碎的气势。
凌空没有躲。
他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巴库希斯砸来的拳头,手腕狠狠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巴库希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不等巴库希斯挣脱,凌空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轰——!”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巴库希斯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直直向后飞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岩壁上。
硬生生被镶进凹陷的岩石里,暗黑色的魔血顺着岩壁缓缓流淌,染红了大片岩石,他张了张嘴,咳出一大口魔血,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咳……咳咳……”
巴库希斯咳嗽着,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液,从墙壁的凹坑中挣扎着跌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
幽兰戴尔就已经从凌空的手中飞出,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直奔巴库希斯的咽喉!
“该死!”巴库希斯吓得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让他连滚带爬地向一侧扑去,堪堪避开这致命一剑。
长剑擦着他的肩头划过,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碎石簌簌掉落。
他狼狈地爬起来,呼出一柄沉重的狼牙棒。
棒身黝黑,布满尖刺,每一根尖刺的末端都镶嵌着不知名的兽牙,散发着暗沉的、古老的力量波动。
巴库希斯双手握棒,棒尖指向凌空,努力让自己恢复那副傲慢的姿态。
“这可是第七层地狱有名的武器!”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尖锐,像是要用话语给自己壮胆,“是我父亲成为地狱大领主之前,赖以成名的武器!坚硬无比,能撕裂一切防御,比你手中那把破剑,好十倍不止!”
他怒吼着冲了过来,狼牙棒裹挟着劲风横扫而至,空气中留下暗红色的残影。
凌空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那根呼啸而来的狼牙棒,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在心底与刚刚飞回来的幽兰戴尔沟通:“能斩吗?”
『能斩!』
幽兰戴尔的回应带着几分愠怒——那种愠怒不是对凌空的,而是对那柄狼牙棒被称作“比它好十倍”这件事的。
凌空的嘴角微微上扬。
“歘——”
一道银白色的剑光划过,像是撕裂了空气本身。
剑光消失的瞬间,巴库希斯手中的狼牙棒发出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棒身从中间齐齐断开,前半截飞出去,“咣当”一声落在地上,砸起一片碎石。
断裂的截面光滑如镜,那些镶嵌在尖刺上的兽牙像失去了生命一样,迅速变得灰白、黯淡。
巴库希斯瞳孔骤然扩大,脸上的高傲与底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
他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手中只剩下半截的狼牙棒,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嘴里喃喃自语:“不……不可能!这可是我父亲的成名武器,是精良级奇物里的极品,怎么可能被一剑斩断?!这不可能!”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还握着那半截短棒。
凌空乘胜追击。
踏前一步,圣光从幽兰戴尔的剑身上炸开。
层一层地叠加、凝聚、压缩,五道光圈剑刃上展开,像五轮缩小了无数倍的小太阳。
至圣斩!最大化的至圣斩!
“不好!”巴库希斯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丝毫侥幸,他猛地抬手拍向地面,厉声低喝:“血之召唤!”
刹那间,地面裂开一道道狰狞的缝隙,暗红色的魔血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数十个由魔血凝聚而成的血人,从缝隙中钻了出来。
这些血人身形高大、面目狰狞,浑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朝着凌空疯狂涌去,悍不畏死。
凌空的剑斩入血人群。
圣光与血雾碰撞,发出“嘶嘶”的灼烧声,血人被圣光蒸发,化作猩红的雾气消散。
巴库希斯趁着这几息的间隙,连滚带爬地逃出至圣斩的覆盖范围。
“停!停!”他举起双手,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乞求的急切,“我们做个交易!”
凌空停下脚步,幽兰戴尔的剑尖指向地面,目光冷淡地看着他:“说。”
“你让我把那些哥布林炼化了,把全部化成我的血士兵,”巴库希斯连忙说道,语速飞快,生怕凌空拒绝,“炼化过程中产生的魔力结晶,我全部给你!那些结晶对我没用,对人类来说,肯定大有裨益!”
“哦?”凌空的语气不咸不淡,“你的计划还包括炼化他们的肉体?不止是战斗时产生的血液?”
“对!就是炼化它们!”巴库希斯连忙点头,“所以我才故意把它们引到这个地下大厅来,就是为了借助这里的法阵力量,批量炼化它们,没想到把你们也引来了,真是意外!”
他看着凌空不为所动的模样,心里愈发急切:“你的伙伴,肯定没有你这么强吧?但与我同行的人,个个都不下于我,尤其是那来自第九层狱的炼狱魔,他的正面战力,更是在我之上!”
顿了顿,他又连忙补充,语气愈发谄媚:“而且我队伍里的那只魅魔,更是了不起!魅魔你知道吧,她们最擅长精神操控了,我猜,你的队友现在肯定已经被她操控了!我现在就通知她,放过你的伙伴,让她们恢复清醒,行不行?”
他的语气谄媚,笑容诚恳,但暗地里心思翻涌。
这个人类真的好强,现在没必要倾尽一切和他死斗。
只要五分钟,只要再五分钟,自己的炼制就完成了,到时候就可以完成这个地下城的特殊任务,直接叩问赐予我传承的那位神只,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到时候,再反过来杀了这个人类,易如反掌。
凌空没有回答。
就在他暗自盘算着拖延时间的时候,“砰——!”
大厅一侧的墙壁猛然炸开,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一股浓烈的、独属于魅魔的气息从那道裂口中涌入大厅,带着未散的暗紫色能量余韵。
巴库希斯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狂喜,连忙指向那道裂口:“你看你看!我的魅魔伙伴已经来了!我现在就叫她放过你的队友,绝不食言!”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嘴里下意识喃喃:“等……等等,米杰拉?她怎么提着个脑袋?她怎么杀人了!”
“不对!”
弥漫的烟尘渐渐消散,站在墙壁缺口处的,根本不是他预想中操控着凌空队友的米杰拉,而是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没有踏入六锁契约的范围,只是静静站在缺口边缘,身姿挺拔,手中提着一颗头颅,血液顺着缺口,在地面溅起点点血花。
“主人,你不能再拖了!这家伙没有底牌,而且他的真实目的,是要借助多重魔法阵,来完成特殊任务,叩问一位未知的神灵!”
话音落下的瞬间,凌空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一股浓郁到化形的血腥之气,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如同潮水般包裹住他的全身,暗红色的气息翻涌流动,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身的光芒变成了金红色!
与巴库希斯掌控的“鲜血”的阴柔、诡异不同,凌空的【鲜血之意】其本质与生物的血液无关,而是绝对的暴力,是无数次战斗,无数次胜利积累下的实质化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