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独眼龙这番充满了荒诞、愚昧、贪婪与疯狂色彩的最终供词,你心中非但没有丝毫震惊,反而差点没当场冷笑出声。
长生不老?
又是这种充满了致命诱惑却又虚无缥缈,自古以来让无数帝王将相、英雄豪杰为之痴狂,为之倾尽所有,甚至堕入无边地狱的——长生不老!
你的脑海中,瞬间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了自你这趟奇异之旅以来,所遇到的、听说的、各种各样光怪陆离、匪夷所思的“长生”方式与闹剧。
在辰州,那个来自异时空、思维疯狂的日耳曼尼亚第四帝国女科学家,伊芙琳·冯·施特劳斯。她企图通过在你看来极其原始、粗暴且充满不确定性的基因注入与融合技术,强行将各种她认为“优秀”的生物基因——包括人类的、野兽的——拼凑在一起,将自己改造成一个“完美”的、拥有强大力量与漫长寿命的“新人类”。结果玩火自焚,把自己弄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最终被你亲手终结,死于自身强烈的排异反应。
在毕州那阴森诡谲的落魂谷地宫深处,那些被摆放了不知多少岁月、沉睡在朱红漆棺中的“核动力超人”。他们通过服用一种蕴含着剧烈放射性、同时也带有诡异生命活性的神秘“药物”,以彻底丧失神智、自我意识,永远陷入一种不生不死的沉眠状态为代价,换来了与放射性元素半衰期一样漫长到令人绝望、近乎永恒的“生命”。变成了拥有无限增殖修复能力,却失去灵魂、只余本能的“血尸”。他们的“长生”,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
还有那被你视为心腹大患、必须铲除的太平道!他们那本教义核心、充满了血腥、罪恶与疯狂的【天·斩三尸长生秘法】。鼓吹通过大规模、有组织地屠杀平民百姓,来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斩断别人的“三尸”(一种道教概念,指人身上的三种恶欲或魂魄),从而窃取他人的生命力、气运甚至魂魄本源,来滋养自身,让自己“羽化飞升”,证得“长生”。太平道的那些高层“天师”、“圣尊”们,更是热衷于搜罗拥有特殊体质或高深修为的女子,通过邪恶的“采补”之术,掠夺她们的精元与生命本源,来增加自己那虚无缥缈的“飞升”概率与“长生”根基。他们的“长生”之路,铺满了无辜者的白骨与血泪。
而现在,这个盘踞在滇中,作威作福,被当地百姓畏之如虎、称为“小滇王”的土匪头子家族——庄家,竟然又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所谓“海外商人”,用一瓶效果类似“兴奋剂”或“强效补药”、狗屁不通的“神仙水”,就给骗得神魂颠倒,团团乱转!甚至不惜为此搞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将整个滇中地区搅得乌烟瘴气,民怨沸腾!
仅仅因为庄家老太爷庄无凡喝下后“病情好转”,他们就对此深信不疑,将全部家族资源乃至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虚无缥缈的“长生”骗局上!这种盲目与狂热,简直愚蠢到令人发指!
你心里忍不住地,冷笑了起来。那是一种看透了人性贪婪与愚昧、带着浓浓嘲讽的笑。
“呵呵……果然,没文化,真可怕!”
“这些,被封建迷信思想彻底禁锢、又被贪婪欲望冲昏了头脑的土老肥们,对于‘长生’这种镜花水月、虚无缥缈的东西的执念,简直已经到了一种无可救药、病入膏肓的地步了!”
“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骗局,就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自取灭亡的蠢事!庄学纪……哼,看来也不过是个被长生美梦迷了心窍的蠢货罢了。”
在内心飞快地吐槽、鄙夷了一番之后,你的思维迅速冷静下来。庄学礼的供词,虽然荒诞,却完美地解释了庄家近期所有疯狂举动的最终动机——为了筹集巨款,购买那所谓的“长生神药”。
这让你对那个神秘的“海外商人”及其兜售的“神仙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东西,显然不是普通的骗子药物。能让一个沉疴多年的老人短时间内有明显起色,哪怕只是回光返照或者强效刺激,也说明其确实有些门道。很可能是一种效果强大的兴奋剂、激素混合物,或者……真的蕴含某种这个时代未曾认知的特殊成分。
“神仙水”……“海外仙山”……“交州海路”……
这几个关键词在你脑海中串联。看来,这个世界的水,比你之前想象的还要深。除了太平道这种本土邪教,点苍派这种传统势力,蒙州“山神”这种疑似地外或远古生物的存在,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神秘的“海外商人”和疑似带有科技或特殊效果的“药物”。
这些看似分散的线索和事件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更深层次、不为人知的联系?那个“海外商人”是谁?他来自哪里?他的“神仙水”到底是什么?和蒙州“山神”掉落的“魔石”有没有关系?和太平道追求的“长生”有没有共通之处?
看来,自己有必要在解决庄家这个麻烦的同时,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神仙水”和其背后的“海外商人”了。交州……那是大周朝最南端的出海门户之一。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干净。庄家,这个因为一个长生骗局而陷入疯狂的家族,已经成了滇中地区最大的毒瘤和不安定因素。而且,他们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意图谋财害命,甚至觊觎曲香兰……仅凭这一点,他们就该死。
你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玩味与戏谑的、冰冷的笑容。
你,看着地上那两个已经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精神彻底崩溃、如同两条死狗的废物,用一种极其随意、仿佛在自言自语般的语气,试探性地、最后确认道:
“长生不老?呵呵,真是有意思的追求。”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这个,卖‘神仙水’的神秘商人,应该不是你们庄家的老对头,也不是西南这边,比如……枼州太平道的人假扮的吧?”
听到你这似乎随口一问,却直指一个关键可能性的问题,那个独眼龙庄学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能证明自己“诚实”的救命稻草,用尽最后力气,疯狂地摇着头,嘶哑地吼道,语气无比肯定:
“不是!绝对不是!大爷!神仙祖宗!那个商人,绝对不是太平道的那群妖人!”
“他……他的口音很奇怪,穿着也很奇怪,不像我们中原人,也不像南边的夷人。他说,他是从我们闻所未闻的遥远海外仙山,乘着不用帆也能自己跑的巨大铁船来的!是在我们大周最南边的交州码头,靠岸的!我大哥第一次遇到他,就是在赤河流入南海的入海口,交州最大的码头上!跟枼州太平道的那群,只会装神弄鬼、画符念咒的妖道,绝对不是一路人!我敢用我这条烂命担保!”
交州?
海路?
海外仙山?
不用帆也能自己跑的巨大铁船?
听到这几个关键信息,你的双眼,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看来,这个世界,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更加复杂和有趣啊。这个“海外商人”很显然是坐着你新生居和万金商会联合运营的蒸汽海轮抵达的交州。
这个所谓的“神仙水”,其背后代表的,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骗局或者某种奇特的药物。它可能牵扯到海外势力,甚至……可能是这个时代的某种黑科技。
那个“海外商人”,要么是个掌握了部分特殊生物或化学技艺的骗子,要么……其背后可能存在着一个对这个世界抱有未知目的的隐秘组织。而“神仙水”,可能就是他们用来渗透、控制、或者换取资源的工具之一。
这些看似不同的“长生”闹剧背后——日耳曼尼亚科学家的基因改造、落魂谷血尸的放射性药品、太平道的邪法献祭采补、庄家追求的“神仙水——是否都隐隐指向同一个终极目标?或者,只是人性贪婪在不同文化、不同认知水平下的畸形产物?
看来,自己有必要,找个时间,好好调查一下这个所谓的“神仙水”和那个“海外商人”了。或许,可以从交州海路,或者庄家入手。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把手头这个因为愚蠢和贪婪而惹到自己头上的庄家,给彻底地、干净利落地摆平再说。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几乎可以确定的全部答案之后,你缓缓地从那把破旧不堪的木椅上站起身。
你看着地上那两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利用价值、精神彻底崩溃、散发着恶臭、如同两堆令人作呕的垃圾的废物,脸上那最后一丝伪装的和煦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冰冷,而又无情,如同万载玄冰。
但你的理智,在瞬间做出了权衡。庄家毕竟是朝廷敕封的世袭土司,是夷民首领,在本地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此刻直接将他们这两个重要人物杀死在这里,固然解气,但等于和整个庄家乃至其背后的夷民势力彻底撕破脸。虽然以你的能力和背后的力量,镇压他们并非难事,但必然会在西南掀起一场规模不小的内战,消耗朝廷本可用于外拓或发展的资源、人力和时间。这不符合你此行调查“山神”事件、并寻找可能解决之道的根本目的,也与你“微服私访”、不欲大动干戈的初衷相悖。
庄家,更像是一个被长生骗局蛊惑、陷入疯狂的棋子(或者说可悲的受害者兼加害者),而非一切的核心。真正的核心,是蒙州的“山神”,是“神仙水”背后的秘密,是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
“小惩大诫,敲山震虎,或许是目前更合适的选择。”你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对于这些胆敢将主意打到你头上,意图谋财害命,甚至觊觎曲香兰的蝼蚁,你自然要给予他们一个足以让他们在无尽的悔恨、痛苦和恐惧中度过余生,并且再也不敢对你有丝毫冒犯的深刻教训。同时,也要通过他们,向整个庄家,传递一个清晰无误、充满威慑的信号。
你,对着身后,那位正用一种混合了迷恋、崇拜与跃跃欲试的眼神望着你的、前任太平道坤字坛坛主,“尸香仙子”曲香兰,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却蕴含着明确指令的语气,淡淡地吩咐道:
“香兰。”
“给他们一点‘小礼物’。让他们,好好‘记住’今天。然后,我们走。”
虽然,你心中已经决定,暂时不去和这些盘踞在西南的夷民土司发生大规模全面战争式的正面冲突。但必要的惩戒和威慑,必不可少。
“嘻嘻,遵命,我的夫君~”
听到你那充满了别样“温柔”与冷酷意味的命令,曲香兰那张美艳绝伦的俏脸上,立刻就绽放出了一抹充满了残忍、兴奋、嗜血与妖冶的动人笑容。她似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然而,她并没有像你或庄学礼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直接用乌木发簪里的剧毒毒针,将这两个废物瞬间了结——那太便宜他们了,也无法达到“铭记”和“传递信号”的目的。
她反而,笑盈盈地,如同一个准备送出心爱礼物的少女,伸出那两根如同青葱般白皙水嫩、涂抹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指,探向自己那身紧身苗服中间那道深邃不见底、充满了惊人诱惑的沟壑。在庄学礼和赵德政呆滞而恐惧的目光中,她极其自然地从那温软馥郁之处,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两根细如牛毛、长约寸许、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幽蓝黑色光泽的诡异毒针。针尖似乎还沾着一点她肌肤的温热与香气,但这场景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迈着猫一般优雅、慵懒而又无声无息的步伐,脸上挂着甜腻魅惑的笑容,缓缓地走到了那两个早已被你的手段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都忘记了的可怜虫面前。
她蹲下身子,裙摆曳地,沾染了污渍也毫不在意。她凑到他们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恶臭,她却恍若未觉,吐气如兰,用一种甜腻酥骨到极点、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魅惑声音,娇笑着说道:
“两位英雄好汉,刚才,陪我家夫君聊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们了。”
“可惜,不能和你们‘深入快活’一番,真是扫了奴家的兴致呢……”
“不过,没关系。奴家这里,有两根,我们苗家祖传的、秘制的,可以帮助你们舒筋活血、强身健体、提神醒脑的‘神奇银针’。”
她将两根毒针在他们眼前晃了晃,蓝黑色的针尖闪烁着妖异的光。
“就当是,奴家,送给你们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小谢礼’吧。”
“希望你们,能‘喜欢’哦~”
然后,就在他们那充满了极致恐惧、绝望、瞳孔放大到几乎要爆裂的呆滞目光注视下——
曲香兰脸上的甜美笑容,陡然间,变得无比的狰狞、残忍,眼中寒光暴射!
她手腕轻轻一抖,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残酷的精准!
“噗嗤!”
“噗嗤!”
两声极其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利物穿透皮肉的闷响!
那两根淬了独门毒药、细如牛毛的毒针,便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致命毒蛇,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狠狠钉入了他们后腰尾椎骨上方、一个极其隐秘、连接着全身神经网络与运动中枢的关键穴位之中!针身几乎完全没入,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尾端。
“啊——!!!”
“嗷——!!!”
两声不似人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瞬间划破了这寂静后院本就令人窒息的空气!声音之惨烈,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
赵德政和那个独眼龙庄学礼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扔进滚油锅里的活鱼,又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的青蛙,在地上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弹跳了起来!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挥舞,头颈后仰,眼珠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千万根烧红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像是有无数毒虫在神经里啃噬的剧痛、酸麻、灼热、冰冷交织的可怕感觉,瞬间就从尾椎骨那针孔处,如同爆炸般扩散,传遍了他们的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神经!这痛苦远超他们之前经历的任何伤痛,甚至比溺水的窒息感更加折磨,直击灵魂深处!
更让他们惊恐欲绝的是,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在短短不到三五个呼吸的时间之内,就完全地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与彻底控制!仿佛那两条腿已经不再属于自己!腰部以下,一片冰冷、麻木、空空荡荡!他们,变成了两个彻头彻尾、高位截瘫的废人!余生只能在床上或轮椅上度过,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
在给予了他们这“仁慈”的、却比死亡更残酷的惩罚之后,你,甚至都懒得再多看他们一眼,多听一声他们那非人的惨嚎。
你缓缓地走到墙边,扶起那辆对于这个时代、这座城市来说,充满了神秘、不可思议与现代工业美感的自行车,仔细地掸了掸座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闲适的散步。
然后,你推着车,走到后院那扇通往赌场大厅的小门前。你停下脚步,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地上那两个仍在痛苦痉挛、哀嚎却渐渐变得微弱(因为剧痛和毒素开始影响发声)的废物。
你用一种极其平淡,却蕴含着无尽威严、不容置疑,如同君王下达敕令般的上位者语气,对着他们,也仿佛是对着他们背后那个疯狂的庄家,下达了你最终的、充满警告与宣告的王者之言。
“替我,跟你们庄家那个,侥幸多活了几年、却生出这么一群蠢货的老太爷,庄无凡,和现在那个被长生美梦迷了心窍、不知死活的现任家主,庄学纪,带个话。”
你的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铁,砸在寂静的空气中。
“就说,‘燕王府长史’杨仪。”
“过几日,会亲自登门‘拜访’。”
“有些事,需要当面,问个清楚,谈个明白。”
“希望他们,能在家里,摆好香案,备好清茶,恭敬地等候。”
你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
“千万,不要怠慢了。也不要,再耍什么愚蠢的花样。”
“否则,下一次,我送的‘礼’,可就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了。”
“这,有失体面,也……后果难料。”
说完,你不再停留,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小木门。
“吱呀——”
门开。
赌场大厅里,依旧是灯火通明,人声隐隐传来,但比之前安静了许多,似乎人群还未完全从之前的惊恐中恢复,或者已经散去大半。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烟酒气、汗味和一种淡淡的、名为“恐惧”的气息。
所有的赌徒、打手、荷官,在听到后门响动,看到你推着那辆奇特的自行车,和你身后那位依旧美艳绝伦、却让他们心底发寒的苗女,毫发无伤、从容不迫地走出来时,脸上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见了鬼一般的惊愕、恐惧与极度敬畏的表情!
他们的二当家,庄二爷,和那个有名的骗子赵德政,竟然……没有跟出来?!
后院刚才那短暂却凄厉无比的惨叫声,他们都隐约听到了!难道……难道他们两个大活人,真的被眼前这个看起来文弱清秀、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和他身边那个美得不像话的苗女,给……解决了?!
这……这怎么可能?!可事实就在眼前!这个书生,和那个妖女,安然无恙地出来了!而庄二爷和赵德政,无声无息!
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每一个目睹此景的人。他们看着你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死神。无人敢上前询问,无人敢阻拦,甚至无人敢大声喘气。
你,根本就不理会周围那些充满了极致敬畏、恐惧、猜测与庆幸(幸好不是自己)的复杂目光。
你,只是在这众目睽睽、死寂一片的诡异氛围中,对着你身后那位美艳不可方物、此刻正用一双饱含爱慕与崇拜的桃花眼望着你的曲香兰,露出了一个带着一丝宠溺、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温柔笑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厅:
“香兰,上车。”
“这里的戏,看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是,夫君~”
曲香兰立刻就像一只找到了归宿、心满意足的花蝴蝶,巧笑嫣然,迈着轻盈欢快的步伐,走到你的身边。然后,极其优雅、熟练地侧身,坐在了自行车那坚固的后座之上,伸出那双如同白玉藕臂般的纤纤素手,紧紧地、带着无限依恋地,环住了你那坚实挺拔的腰身。
你,感受着从背后传递而来的惊人柔软、温热与毫无保留的依赖,嘴角勾起一抹潇洒不羁的弧度。
你,从容地跨上自行车,脚下轻轻一蹬。
“唰——!”
那辆两个轮子的、乌黑锃亮的“铁马”,便在赌场大厅里所有人那如同集体石化、见了神迹一般的呆滞、惊恐、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又像是一缕捉摸不定的青烟,轻盈而迅捷地划过大厅中央,瞬间就冲出了赌场那依旧敞开着、却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的乌烟瘴气的大门,彻底地消失在了门外茫茫的深沉夜色之中。
只留下满厅的死寂,一地的狼藉,后院隐约传来的微弱哀嚎,以及,一个关于“燕王府长史杨仪”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怖传说,开始在这云州城最深沉的黑暗里,悄然滋生、蔓延。